河南糕点美食交流组

重磅连载《引魂曲》-寄魂术(1)

依漫2018-09-04 16:08:21

我认为作为一个男人不可耻。

作为一个寻花问柳的男人也不见得不光彩。

但倘若作为一个男人——确切地说是作为一个老男人还寻花问柳,只怕是既不高尚又不光彩,还能称之为可耻了吧?

而我,就是那可耻之人。

可这能怨我吗?能怨我吗?

 

我想,当你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被来了个乾坤大挪移,魂儿附在了古稀老人的躯壳里头,恐怕任谁都忍受不了刺激,悲怆之下难免会做出些出格的事情。

何况这老躯壳还未经我允许带了个把儿。而我委实不知该如何面对身上多出来的这一指“家伙”, 凭我怎么纠结,又奈它何?

只得生生受下了这个现实。

这一场事故,真真是来得有些莫名与突然……

 

话说那一日。

“太上皇。”

我充耳不闻,整个人困倦得眯起了眼,总觉得自己置身于软绵绵的云上,一股淋漓畅快劲儿别提多舒服了。那云晃悠悠,香软极了,着实让人抓不稳。我左摸摸右摸摸,赞许地掐了掐。

“太上皇,别,别这样。”

“太上皇,您掐疼我了。”

我一惊,醒了……

睁眼间,满目皆是明黄之色,而自己身处于一片昏暗而密不透风的帷帐里,榻似乎是龙榻。

龙榻?我为何在龙榻?!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正死皮赖脸地拉着一个小太监的手,以力拔山兮气盖世之势占他便宜。 

我怔了怔。

他也呆了呆。

我松开了不规矩的毛爪子。

小太监一溜索连滚带爬地滑下了榻,动作一气呵成,麻利极了。

我默不作声,板着脸只顾仔细瞅他。小太监穿着灰褂子,身子骨算是瘦弱纤细,这会儿双手着地,正趴在地上抖得紧。

他一慌,我倒出奇地平静了,环顾四周,觉着景致尤为陌生,琢磨半晌后,脸上挂起和善的笑容,手搭在床沿,身子前倾,故意凑近了,瞅了他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小三儿。”

“名儿不错,只是不怎么道义。”

他一脸诚惶诚恐地望着我。

“我看你一小伙子长得人模人样的,不过倘若真能把小三该做的都做周全了,只怕公鸡不用打鸣都改下蛋了。”我意味深长地就着他跪趴的姿势,继续闲聊并引入正题,“你刚叫我什么?”

“太……太……太……”

太太?

这阉孩子占我便宜,我笑得很温柔。

那小太监一看我这样子,头便重重地往地上磕,浑身抖得筛糠似的,一边磕着一边还不忘畏畏缩缩地倒退,待退到了门口后便踉跄地爬了起来,心有余悸地觑了我一眼,探出脑袋朝外边求救:“传太医,传太医,太上皇中邪了。”

 

太上皇?

他叫我太上皇?!

我傻眼,颤颤巍巍地撑着龙榻,起了大半个身子,伸袖往外摸了摸,拾起了榻前案头上的那柄铜镜。这一摸不打紧,猛地发现这双捧着镜子的手,枯瘦如柴,皮也皱皱的。

镜中这个人白发苍苍,神韵气质颇有些仙风傲骨。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人有雪花花的胡子。

我诧异地盯着他,他也诧异地瞪着我。

人生果然有很多未知与奇遇。

没有什么比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换了性别来得惊恐,也没有什么比一觉醒来突然发现自己成了百岁老人来得恐慌与不安。

如今这种让人既惊恐又恐慌不安的事儿就发生在我身上。

……我真的是赚了。

一早下来,前来参观的人络绎不绝,有的是当朝臣子,有的是皇亲国戚。他们怀揣着悲伤的心情,站得或远或近,观望了我数炷香的时间借以满足彼此的好奇心后,脸上皆浮现两抹心满意足的红晕,一个个语重心长地宽慰我道:要保重身体,莫为了国事太过操劳,必要的时候他们甘愿替寡人去民间招来道士入殿驱邪。

但像眼前这两位专程跑来吃东西、举止乖巧又粉妆玉琢的小人儿却是很少见的。

一位正乖乖地坐着,小小个儿的人舔着手,眼弯弯。

一位正忙不迭地往嘴里塞着桂花糕,百忙之中还抽空腾出另一只手,试图伸向我面前的脆皮酥。

 她们俩一位十四岁,一位八岁,听说都是寡人的皇孙女,只是一个木讷痴傻,一个机灵过了头。机灵的这个不消说了,是寡人最小的孙女。至于十四岁的大孙女,是因为当初在她额娘肚子里憋太久了,在难产与早产的双重挣扎之下,生下来后脑子便不大好使,整天也不见她说一句话。

对于这种生下来便有缺陷又不受人待见的家伙,我就特宝贝,觉得特亲切。

我悄无声息地把面前的糕点一股脑儿地全端到了她的面前,然后挪了挪屁股,正襟危坐,脸上虽是不耐烦极了,却不得不试图以鼓励的眼神安抚那正为我把脉的太医。

 那老头正蹙着眉头,似乎百思不得其解。

 好吧……

 如此看来,问诊的时间比我想象中的要长一些了。

 

 我捂嘴打了个哈欠,也有些乏意了,身子放软半躺在龙榻上。大皇孙女无声无息地依偎在我膝头,身子蜷缩成了一团。我颇为怜爱地瞅了她一眼,这小姑娘五官平庸,委实说不上漂亮,此刻她因犯困而半眯着眼睛,那双眼显得很是迷茫与呆蠢。

 而另一个小家伙仰着脸望了我一会儿,拿那油乎乎的手拽着软垫,小肉球般的身子试图往榻上爬。

 我不免受了些惊吓,拿眼瞅着跪在地上为我把脉的太医,想让他为我解围。结果老太医还真慢悠悠地开了口:“臣以为,陛下偶感风寒,气虚肾亏,以致疲劳过度晕厥后引发了间歇性失忆,并无大碍,休养几日便能痊愈。”

 这会儿屋里已经跪了好些个人,所幸地方很大,所以也不显得挤。

 但在这不挤却又并不空旷的地方,这老太医竟能把这段话说得格外响亮。

我觑了一眼身旁的小太监与宫女们,他们垂着头,一副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事的样子,可是耳朵都竖了起来。

宫廷永远有是非,有是非的地方就有八卦。

好嘛,传老太医过来给我把个脉,就平白无故地给我挂了一个“色老头”的头衔。

宫廷果然是一个充满了阴险与斗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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