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焚心,断鸿声里吹飞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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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2018-11-08 16:2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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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焚书坑儒》是1998年创作的小说。不要看文笔,看故事就好。


战国末年,秦王嬴政为了兼并天下,连年征战,于公元前221年统一了六国,成为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皇帝。

虽然秦始皇使天下统一,但是由于他的权欲野心却早已使得百姓穷苦困顿,流离失所,处于水深火热中的人们不得已卖儿卖女,背井离乡,过着苦不堪言的日子。就在这个时期,韩国的贵族史氏一家也远离故土,逃亡流落到北方的匈奴国边境,成为难民中的一族。

韩国被灭后,接下来赵、魏、燕、楚、齐全被一一歼灭,秦始皇又把战争的对象对准了匈奴。

其实,韩国史氏一族由于过惯了安逸舒适的贵族生活,过不了这样的穷苦日子,都相继离开了匈奴边境,投靠秦王朝的新贵族,新官僚,甘愿当仇敌的走狗,做奴颜婢膝的寄生虫。到最后只剩下史氏旁族史云祖孙二人依旧留在那儿,过着相依为命的生活

史云的上三代祖先是韩国的贵族,但由于他的父亲是丫环使女所生,所以他们这一族在整个史氏大族中并不显贵,从来都是受其他史氏族人鄙视与唾弃的。韩国灭亡后,史族人谐着巨额家资逃亡到了匈奴边境上过着苟延残喘的日子,可由于他们挥霍惯了,万贯家资很快一散而尽。整个史族人再也过不下去了,稍有气节的就面对故土自杀而死,没有气节的遂不要廉耻地巴结上新的贵族混日子过,韩国史族也在霎那间分崩离折了。就在史族人死的死,走的走时,史云却在边境上扎下了根,一边耕地,一边牧羊,抚养着自幽丧失父母的孙子史平顽强地生活了下去。

史平是个很懂事的孩子,不像史氏族人中的纨跨子弟,能吃苦耐劳,年纪不大,却是一个不错的劳动力。而又聪明灵敏,勤奋好学,在祖父的教导下早就能够将儒家经典背得滚瓜烂熟,学得满腹经纶。日子一天天过去了,眨眼间已到了始皇三十二年,始皇为防止匈奴国入侵,决定大举进攻匈奴,派大将蒙恬率三十万大军击胡,浩浩荡荡地向中匈边境进发。由于始皇这个决定,生活在中匈边境上的平苦百姓又一次被卷入了残酷地战争中,很多平民都被强行抓入军队充作壮丁,史云祖孙俩也不能幸免。

当时史云年事已高,根本就没有能力去打仗,在秦军与匈奴的着次大战中,老人家就不幸中了匈奴流矢,生命危在旦夕,急着要见孙子最后一面,但史平在战后却不知所终,无法知道他的下落,盼孙心切的史云惟有带着遗憾走完了一生。 

       

匈奴军在与秦军首战中告捷,俘获了不少中原人。将军平庆为庆祝出师大捷,在大账中举行了盛大的欢宴,席间平庆命令副将燕宝将俘获来的兵民全部押到账前广宽的草原上,趁着酒兴,要与众将帅用这些俘虏来当活比试箭法,看谁射死的人又多又准。匈奴人心性残忍,听了平庆的提议,没有一人表示反对,反而额手相庆。

就这样,众将帅纷纷操弓步出账外,徒将这残杀手无寸铁之俘虏当作一件乐事。随着平庆一声将令,大家早已弦奴飞如簧蝗,霎时间前排的俘虏也随着阵阵惨叫声倒毙于地,鲜血到处溢流,但匈奴兵将们并不管这些,他们全然没有一点人性,眼见着那此老弱残幼的俘虏一个个地应声惨死箭下,他们非但没有一丝怜悯之心,反而越杀越欢,欢哦呼声,叫喊声,大笑声,便传四野。

正在平庆纵兵射虏取乐的当会,忽然从北方迅疾向大账这边奔来一骑,直冲人群边冲过来,大家被飞马濺起的尘沙迷失了双眼,纷纷停止射杀,眯着眼往后望去,一看之下,来者竟然是个草原女英雄,不由得不上前去迎她,那燕宝更是热忱,一见飞骑,慌忙跑上去扶她下马,殷勤备至。你道众将为何见了她会有这般模样?原来马上的人正是平庆之妹平姬,其胞姐更是匈奴左贤王妃,自己又是才貌双全机敏可爱,倍受匈奴主喜爱,准许其自由出入内庭,试想这么一个身份烜赫的贵戚谁又不想奉迎巴结呢?由于平姬突然到来使得众将们一时丢开了“射耙”的乐事,与她寒喧过后例便又忙不迭地张弓射虏,平庆见到爱妹心中更是大喜,遂昐咐燕宝将他的攻箭取来,要在平姬面前露上一手。

平庆刚搭上弦,却冷不防被身的平姬一把从他手中夺去弓箭。平庆下解妹意,正待取弓发话,平姬却不理他,立即路身到众将身边,大喝一声“住手!”众将不好不住手,平姬又奔至平庆身边,指着被俘的秦人,瞋目怒视着平庆间道:“你们是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射死他们?”

平庆被爱妹这么一问,不觉哈哈大笑起来抚着她的肩笑道:“傻丫头,这不宁问为什么吗?这还问为什么吗?他们都是些被掳的秦人,不杀了他们又做什么?”

说着便向平姬索还弓箭,平姬不允,把虏民扫视了一周,脱口道:“他们都是些老弱残幼杀了他们也不显得我们本事,不如留下他们性命,也免得中原人说我们残忍。”

“残忍?中原人屡屡与我匈奴作对,不知伤死匈奴多少兵马,难道我们就杀不得中原俘虏吗?况且这次秦人举大兵攻我边界,幸天庇佑,使匈奴首战告捷,掳获不少兵民,正好借此屠了他们以壮声势呢。”

平姬虽身在匈奴,但她并不像其兄一样寡恩少情,她心地善良,明见平庆要杀死这么多手无寸铁的老弱兵民,她从心底里不赞同,进言道:“杀死这此老弱残幼根本不足以壮声势,匈奴与中原连年兵祸,单于一心想入主中原,屡次挑起战端,可是每一次战争过后匈奴又究竟占领了多少土地呢?每次占领的土地又屡次失去,所以单于入主中原的美梦也只都是一场梦而已,而且还累得国库空虚,得不偿失。平姬说着,叹道,“大哥,你知道为什么单于每次打下的江山转瞬又会落入中原之手吗?就是因为匈奴人残忍成性,滥杀烧抢,到处奸淫掳掠,试想汉人会甘心做匈奴的子民吗?匈奴又怎么能入主中原呢?如果我们能对汉人示以怀柔之策,不滥杀百姓,不任意妄为,做到爱民如子单于入主中原的美梦也就指日可待了。可是我们匈奴人只知一味蛮于,全然不懂安定民心,招抚汉人,这样就算今天打下的江山,明天也定会全盘失去,单于的大业也就难以成就了”

“你懂什么?”平庆打断她的话,厉声斥道:“身为匈奴女子为何说出这种只有汉狗才会说的话!匈奴人本性残忍,不残忍就是匈奴人了,单于要入主中原只是要得到列多的土地供匈奴休居住繁衍,并不是要得到汉狗。匈奴人只会烧杀抢惊,几十年来不是照样占领了中原河套之地吗?保帮要效仿狗施行那此假儒生假义的怀柔之策呢!”平庆指着前方,信誓旦旦地扬言道,“你就等着看,大哥这次一定会首扫中原,踏平嬴政老窝的!”

“大哥!”平姬道,“匈奴屡次出师无功,现在单于让你率军击退秦军,好趁胜驱进,若你只知杀人,必将无功而返,到进你拿什么向单于交代呢?我相信只要我们对汉人恩威兵士并,定能笼络人心,使汉人消除戒心,不再排斥我们;况且秦嬴政滥使暴政,人心向背,如果我们能施恩加惠于汉人,定会让汉人诚心相投,到时中原之地就全归单于所有了。也好使我们平家功留史册了。”

平庆听了妹妹一番话,嗤之以鼻地到:“天下是凭武力打来的,我匈奴兵将凶悍勇猛,再加上我平大将军下有方,定能直取中原,杀光一切刁蛮的汉狗,使单于定鼎关内,富有四海。到时候不光我平庆功昭史册,小妹你也定会平步青云,别说是可以自由出入宫禁,就算那氏的宝座也非你莫属的。”

平姬见平庆固执己见,心知一句两句话劝他不过来,忽然间面色变得惨淡,凝视着平庆眼里噙着泪花,欲言又止。平庆见她这副模样,倒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忙仰手抚着她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平姬让他进帐中,自己有私事要对他说。二人随入帐中,平退左右。平姬见帐中只剩下他们兄妹二人,才指着帐外道:“大哥,这些汉人都是些没有战斗能力的人,虽然他们是战败的俘虏,但是留着他们的性命又有何妨呢?除了让汉人更加仇恨敌视匈奴,我真的想不出你杀了他们有什么好处。人都是父母所生,大哥这样妄杀不觉着一点不忍吗?”

“你别再说了!”平庆一挥手就要出去。

“你听我说完。”平姬拦住他,正色道:“如果今天是在战场上,我绝对不会阻挡你们杀人,而且我还会亲自上阵杀敌。可是他们现在都是手无寸铁、没有反抗之力的俘虏,我就也绝对不会看着你们妄杀一个人。你口口声声说单于要兼有天下,但如果中原的汉人都被你们杀了,到处荒芜人烟,那还要这个天下做什么?大哥,单于对这次战争很看重,他已下了死命,不许丧失以前掠夺来的半寸汉土,还一心要想在这次攻入关中为王,你想要是这场仗输了,我们平家还有立足之地吗?现在中原自相残杀,秦嬴政随兼并六国,统一天下,但是百姓已经深受战争之苦,更兼嬴政于天下大施暴政,百姓敢怒不敢言。大哥想一举战胜秦军,为何不替单于安抚民心、笼络汉人呢?天下的百姓只要谁对他好,他的心就向着谁。如果大哥优待俘虏,我想汉民深受恩惠,定然人心向背,那秦军战士大多又嬴政强逼上战场,根本不是真心助秦,他们要是知道我们向匈奴优待俘虏,不怕不会倒戈相向呢?”

平姬这一番话倒说得平庆沉没了。他开始有些信服妹妹的话,但却摇着头喃喃道:“匈奴与汉人结怨太深,恐怕没小妹说得这么容易,会让他们倒戈相向呢!”

平姬见他有些动情,又忙道:“多杀无益,即使达不到目的,这些俘虏总可以带回匈奴为奴为仆,对我们并没有损失。况且秦兵若见我们妄杀滥杀,还不都奋勇上阵,拼死搏战吗?到那时局面恐怕就不好收拾了。”平姬瞟着平庆,继续道:“还有,咱们的母亲也是汉人,我们也有一半汉人血统,怎么就忍心残杀呢?”

平庆皱着眉叹道:“正因为我们的母亲是汉人,别人的眼睛都盯着我,我若不忍心杀戮汉人,别人在单于身边进上一言,大哥不是有嘴也说不清了吗?”

“这倒不必担忧。只要自己做得好,何怕别人谗言?况且大哥带兵以后,已经有不少大臣说你不称将职,乞请单于调你回军,只是单于与左贤王都极口褒奖你,众臣才无异议。你想这次战争若是输了,以后还有好日子过吗?所以你只许胜,不许败,左贤王也暗中嘱咐我来通告你,他知道你性急,叫你不要滥杀滥抢,要懂得权益之计,朝中自有他代你周旋。我说这些,你都明白了吗?”

“左贤王是这交代你的吗?”平庆犹豫地望着平姬道,“要是败了呢?”

“滥杀俘虏也不会打胜啊。总之,我和左贤王不会害你,我的每句话都是良言,我也坚信只要你不滥杀滥抢,能够优待汉人,笼络其心,我们就会得到汉人的支持,就一定会胜。”

当下,平庆思考良久,答应了小妹的请求,赦免了汉俘死罪,统由平姬派人检点,将老弱妇襦通通给以资费,遣回汉境,只留下那些有战斗能力、年轻力壮的带回匈奴内境,给他们牛羊牧养,充作平民。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平姬虽身在内境,心思却全在沙场上,不断派人前往边关打听军情,那派去的人马回来都带来秦军迭败的消息,令她倍感欣慰。平姬母本为汉人,因受母熏陶,自幼便喜好汉学,粗通儒道之学,而且还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话,自从她将汉俘带回内境后,有心从汉人习事汉学,遂常常往来于汉民之中。这一来二往,她发现汉民中有一个弱冠男子眉青目秀,且有儒者风度,知他定是个饱学之士,遂诚心相待,愿以师礼拜之,请他教授汉人经仪.

    那汉男知她是个明事理的女子,更听说由她谏阻将军赦免汉俘,打心眼里敬重她,也甘愿教她习事汉仪汉经。从此以后,平姬日日前往受教,不但对汉仪了如指掌,就连“春秋”“诗经”也能朗朗上口了,这位让平姬以师生礼待之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史云之孙史平。史平本是一介儒生,手无缚鸡之力,自被强行征入军伍后也算尽心尽力,怎奈膂力不支,一战下来即被匈奴兵虏获,与其他掳众被拥至匈奴兵营,幸亏命不该绝,遂遇平姬救免,随后没入匈奴,得平姬师礼。

就这样,史平因为才识渊博,被平姬举荐到左贤王府供职,左贤王也颇敬之。平姬也不避讳,经常留滞于王府从学,甚至彻夜不归,与史平共处一室,秉烛夜谈。匈奴女子本落落大方,无甚顾忌,倒是史平乃习礼之人,不得不避讳一二,平姬倒也豁达,愿以汉礼习事史平。但史平是弱冠少年,平姬也才二八年华,二人长处一块,难免没有闲话传出。平姬对史平日久生情,渐生许嫁之念,暗向史平表露,却得不到史平的回报,惆怅莫名。

原来史平在家乡本与从燕国流亡到边境的胡家女胡苡一见钟情,二人早已暗定终身。胡苡美艳绝伦、才思敏捷,常与史平作文相和,时人都目为一对壁人。及至史平被强征入伍,不及与胡苡叙别,每当夜深人静时他便会想起恋人,悲感交集,期待早日与胡苡团聚,可他又哪会知道胡苡早就被强进入宫,做了皇的嫔御了。随着秦军迭败的消息传来,他又为爷爷的安危整日担忧,遂致内火交攻,不日就病倒了。

平姬见史平病重,忧心如焚,日夕侍奉在榻前,殷情备之。她明白史平故意对她的爱装痴作傻,决心要用自己的真情打动他,让他向自己求婚。可是她却听见梦幻中的史平叫唤着“阿苡”,她的睿智促使她猜到:“阿苡”是史平心目中姑娘的名字,但她仍然相信史平会接受自己,义无反顾的用心爱着他。

史平思祖心切,后第一件事就求平姬让他回中原去,试想此时的平姬暗恋着史平,又怎么会答应他走呢?她知道史平这一走后自己这一辈子恐怕就再也不能与他相逢了,她怕失去他,一味地敷衍他,始终不提放他回中原的话,史平明白平姬不原放他走,他清楚平姬的心思,眼见她对自己这么好,不想伤她的心,许诺自己与爷爷相逢后一定会再来找她。平姬默视他良久,徐徐道:“你正病着,这件事咱们以后再说吧。”说着,就欲往外走,生怕史平会再求她。

“平姑娘!”史平静扎着从榻上坐起身,紧紧拽住她的衣角,乞求道,“我知道这条命是从姑娘手里捡回来的,我并没有资格再向姑娘乞求什么,只该一辈子替姑娘为奴为仆才是;可是人世间的亲情是怎么也割不断的,每当想起我祖父年老体迈还在军中充役,而我却在匈奴过着舒心的日子,我的心就不安。我自幼双亲丧亡,只与祖父相依为命,我真的害怕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了,平姑娘,我求你,你放我回中原去,日后我一定会回来报答你的恩德,绝不食言。”

平姬的心情很复杂,她痛苦地望着史平,默不作声。

“平姑娘,”史平用可怜地目光注视着她,哀求道,“史平只是一个俘虏,得以生存已是万幸,本不该再有任何奢望,我来匈奴也有几个月了,我一直不敢开口求姑娘放我走,但是每当秦兵大败的消息传来,我就会想起祖父还身陷军营,生死未卜,中原人最重孝道,姑娘若肯成全史平的孝名,就求姑娘让我走吧。”

平姬蹲下身子,俯伏在榻边安慰他道,“既然我会求大哥不杀你,我又怎么会不通人情地强留住你呢?你放心,平姬决不会让你背负不孝之名的,不过现在兵荒马乱,你又有病在身,要走也必须养好病再走;要不我也决不放你走。”

得了平姬这番话,史平好似吃了定心丸,感激地望着她向她道谢,不过平姬这番话并不是真心话,此时她对史平有种强烈的占有欲,她明白史平此次回中原一定不光是为了爷爷绝更重要的是要与梦中的阿苡相见。她对不能让自己心爱的人去会另外一个女子,所以刚才她只是在敷衍他,想赢得时间容她找出各种理由来阻碍他回去。她很快地想到了左贤王,忙去找姐姐左贤王王妃,求她一起设法帮着留下史平。

左贤王王妃也很钦慕史平的才华,但她打心眼里不希望小妹嫁给一个外族人,端祥着平姬缓缓问道:“你真的喜欢那个汉人?”

平姬望着王妃,不无羞涩地点了点头。

“可是你要知道,以我们家的身世,你完全可以做单于的阏氏,史平只是一个幸运的汉俘,他根本配不上你的。”王妃不无埋怨地道,“匈奴男人比他多得是,还没一个配得上妹妹?依姐姐看,那个燕宝将军不是对你殷勤备至吗?你们两个倒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姐姐!”平姬微唏道,“平白无帮的扯上燕宝干啥!史平虽然是个汉人,但他才华横溢,彬彬有礼,这么好的男人还到哪找出第二个?再说我们娘不也曾经是个汉俘吗?”

“话虽这么说,可我总觉得你们不配,小妹你要知道,你的身份高贵,就算我同意,你姐夫和大哥也不会同意的,还是趁早断了这个念头吧。”

“你怎么这么说?”平姬很不高兴地瞟了一眼王妃,任性地道,“我想要的东西,任何人都休想阻碍我得到。你们要是反对,我就终身不嫁!”说着,愤愤欲去。

王妃见她固执的样子,不觉笑出声来,忙拦住她道:“好了,别气了。你要真想与那汉人一起过,总得让他先在匈奴人中出人头地吧,也好让他风风光光地娶你回去呀,你放心,姐姐会让左贤王提拔他的,至于他要回中原去,我也会让左贤王想法子留住不让他走的。但是他思念祖父也是人之常情,我就怕他迟早还是要回去,到那时如果你已对他难舍难分,他又一去不返的话……”

“姐姐?”平姬听姐姐答应帮她,喜出望外地拉着她的手笑道,“只要姐夫出马留住他,别的都好办,他祖孙情深,我就派人混入汉人的军营伺机把老人劫来不就成了吗?到时候我和史平就可以毫无顾虑地生活,每天花前月下,一起侍奉老人,还可以再生一大群胖娃娃……”

看妹妹说得眉飞色舞的样子,王妃用手不禁点着她的额头,笑嗔:“好个无耻的贱丫头!想汉子都想病了!”……

就是如此,王妃也不知用什么办法说服左贤王想出各种办法拖延着不让史平回去,并把史平举荐给单于而得以重用。平姬也毫不落后很快就派了几名心腹混入汉军营,伺机打探史云的下落。

 

         

    也就在平姬设法留下史平的时候,秦国与匈奴的战场上却是打得昏天地,不分胜负。本来匈奴在战事上是占上风的,可偏有将帅与平庆不合,遂暗禀阏氏,说是平氏气盛,单于在战前曾密会平庆,许诺战胜后立迎平姬进宫为后。试想阏氏听说了这事,当然气得七窍冒烟,也不管事情的真相,遂嘱托那将帅设法搅动军心,定要让平庆败归。二人一拍即合,那将帅有了阏氏撑腰,便不听平庆驱使,处处与他为难,还暗中派亲吏夜烧军营,毁去粮畜。

匈奴军营经此一搅果然军心大乱,而此时秦国统帅蒙恬探悉匈奴内乱,趁机发兵进攻匈奴军,匈奴军正自相乱,不意秦军突至,顿时溃散逃命,死伤无数。蒙恬一鼓作气,率军横冲右突大败匈奴,迫使平庆退守河北,河南地俱为蒙恬占据。这消息传到单于耳中,单于果怒不可遏,令将平庆的大将军名号撤去,收押回国,而那扰乱军心的将领却一口咬定平庆渎职,纵放俘虏,不知有何居心。事有凑巧,被平姬派去汉营的几名亲吏居然也在汉营放火杀人,搅乱军心,恰被蒙恬有意利用这几个匈奴人来离间匈奴军心,派人诈降匈奴军营,故意说匈奴内部有人勾结汉营,已得蒙恬密令要他们回匈奴作内应。而蒙恬也装出一番样子,把几个匈奴人故意痛打了一顿,把他们遣出营,让他们回去通告单于,秦军将大举进攻匈奴,不日即将渡河北驱。几个匈奴人侥幸不死,自然灰溜溜地赶回匈奴,只恨自己少生了两条腿。但他们却不知,一张由蒙恬布下的大网正在匈奴军营等着他们,他们果被当作奸细被匈奴军抓住,并从他们身上搜出蒙恬与平庆的通书。通书上无非是想约平庆共同图谋匈奴的话,这样一来平庆居然被扣上了卖国通敌的帽子,仇敌自然落井下石,平家的气数也可想而知了。

很快,平庆被关入地窖待刑,平姬也因为派亲吏入汉营的事被牵扯上通敌的罪名。阏氏见机要除掉他,劝单于赐鸠酒给她自尽,还算单于故念旧情,不忍杀她,将她废为庶人,带罪牧羊。就连左贤王王妃也被单于下令逐出王府,和平姬一起牧羊。

由于这件事重大,单于非常震怒,将平庆的所有亲将全部收押待罪,最后索性迁怒于人,将境内的所有汉民全体焚死,史平更因与平氏关系非常,自然难逃劫数。但皇皇老天冥冥中似乎故意要保存史氏一脉,竟神不知、鬼不觉地让单于那位宝贝阏氏相中了史平,惹得阏氏为他神魂颠倒,把七情六欲一股儿泄将出来,恨不得立刻就将这汉美男霸为己有。于是乎,阏氏在单于面前一味替史平美言,单于对她言听计从,果然赦免了史平,仍旧重用。

阏氏既然对史平动了春心,自然耍出万般手段来迷惑引诱他。史平是个君子,理所当然地断拒了她。阏氏碰了一鼻灰,可为了得到史平,她毫不廉耻地使出浑身的解数,用尽温柔媚术,可不但没勾来史平的心,却被他狠狠羞辱了一番。阏氏万万没料到史平是个铁石心肠,不禁恼羞成怒,扬言要状告他与少阏氏有奸情,让他有嘴也说不清。

面对着眼前这个淫妇史平很平静地觑了她一眼,冷冷道:“史平本来就是一个俘虏,死对我来说根本没有什么。阏氏如果要告我,那就请便吧。”

“你!”阏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骂道,“不识抬举的东西,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让你碎尸万段的!”边说边愤然返身而去。可是她也万万没有料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刚转身没走几步竟撞上了太子冒顿。冒顿非阏氏所出,阏氏乍一见到他,当然心虚得很,拔腿就走。没想到冒顿竟上前拦住她,狠狠地盯着她道:“我师傅犯了什么罪,你为什么要陷害他?”

阏氏不得已站住,厉声质问冒顿道:“你怎么跟我说话的!你师傅通敌卖国,怎么是我陷害他了!你这个忤逆子,我带你去见单于去!”

“你还敢去见我父亲吗?”冒顿死死盯着她怒道,“你这个贱人,勾引了我父亲不算,还要来勾引汉人,只要我一句话,包管叫你五马分尸!”

“你在说什么?”阏氏狡辩道,“你说话可要有证据,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是吗?阏氏!”冒顿冷笑一声,不紧不慢地从衣袖中取出一对白玉耳坠在她面前晃道,“这对白玉坠可是儿臣在右大都尉的被窝里拾到的。你可看清了,这种耳坠只有阏氏才有,你应该清楚,如果我把此事抖开,恐怕你的气数也该尽了吧。”

阏氏这一看可了不得了,原来这白玉坠果是其物,是她与右大都尉幽会时被右大都慰索去的,她真没想到玉坠会落在冒顿手里,可还故作镇静地指斥冒顿栽赃。

“栽赃?这种白玉坠是闽氏高贵的象征,外人根本无法盗取,可它却分明出现在右大都尉床上,而且右大都尉什么都说了,你要是抵赖,只要我一声令下就会有人右大都尉去见单于,到进你可别怪我无情。”

“你!”阏氏望着冒顿浑身发抖,良久才咬着银牙,愤愤地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你是怎么与须卜将军陷害我师父平庆的,就怎样替他讨回清白。”冒顿望着她缓缓道,“你跟须卜将军的计谋我已打探得一清二楚,如果你还想继续阏氏的话,你就把一切责任都推到须卜身上。我想该怎么做,你会知道吧。”

阏氏窝了一肚气,可把柄落在了别人手里也只好委曲求全,灰蹓蹓地走了,史平见太子大义灭亲,替平氏讨公道,心下感激不已,忙上前向太子道谢。

“你别谢我,我一切都是为了救我师父平庆。”冒顿憋了他一眼,冷冷道,“你们这种书生就会弄得我们匈奴女人神魂颠倒。不过,我提醒你,平姬是燕宝将军的所爱,我真心希望他们走在一起,要是你阻碍了他们,我也决不放过你。”说完,扬长而去……

在这以后,单于果然释放了平庆一干人,左贤王王妃也被特许与左贤王团圆,只苦了那个蓄意陷害平庆的须卜将军,好好一个人头被拿去开了刀,阏氏自从遭遇了此事后也比以前收剑多了,再也不敢打吏平的心思,不过少了一个阏氏,平姬又重新卷入他的生活,看来史平注定是摆脱不了一个情字缠绕了。

 

平姬被赦罪后,第一个事就去找史平。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跟史平坐在一起谈天说地了,虽然史平来看望过她,可是由于当时的处境,根本就没心情多谈什么,现在好了,她自由了,心里有许多话要立刻对史平倾诉,她不能再只在心里爱着史平,她要面对面的向他吐露心声,她要让史平娶她,很快,她就在史平的账篷里找到他,见了他二话没说,飞步上前,紧紧地搂住了他,并病狂地吻着他。

史平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糟了,迅速拉开她的手臂,不由自主住后退去。

“史平!”平姬噙着泪花微笑着扑到他面前再一拥住他,情不自禁地道,“我爱你,我要做你的妻子!”史平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才好,只听平姬喃喃道:“我再也不要离开你了,这些日子以来我无时不刻不在念着你,我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好了,我自由了,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

突然间,在史平的面前浮现出胡苡的面容,他知道自己只爱胡苡一人,慢慢镇定了下来,使劲推开了平姬。平姬被他这一推,热情早已冷却了下来,泪眼汪汪地望着史平,嗫嗫着问道:“为什么要推开我?我对你的心意,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史平,我对你是真心的虽然你我是异族,可我们一样都是有情有义,你不能这样伤我心的!你告诉我,我到底哪点配不上你?”

“平姑娘,你……你醉了!”史平上前扶她道:“我扶你回去。”

“我醉了?我是醉了,甚至疯了,爱你爱得发疯了!”平姬顺势搂住他的肩泣诉道,“打认识你起,我就认定你是我的男人,发誓要让你娶我,可是我一直不敢对你倾诉,就怕你会断然拒绝我,但自从被诬得罪后我就一直告诉自己如果有一天自由了,我一定要向你表白心思。史平,我太爱你,我不能失去你的!我求你不要拒绝我。”

史平对平姬的心思哪能不知,他早就发现平姬在暗恋自己,现在平姬既然什么都说出来了,他也只得硬起心肠来拒绝她。他毫不犹豫地再次推开她,正色道:“我们之永远都不可能。你我有着许多性格,生活上的差异,要是硬逼着把我们捆在一起,你我都会痛苦一辈子的。平姑娘,其实这世上有很多好男人,燕宝将军就是其中的一个。”

“别说了!”平姬伤心欲绝地道,“看来你是下定决心拒绝我了,可我究竟哪点不好?什么性格上的差异,说到底就是你始终忘不了阿苡!”

史平听她提起阿苡,不禁诧异地望着平姬。

“别这样看我!你心里只有那个阿苡,生病的时候梦里还叫着她的名字,枉我对你一片深情,对你温柔倍至,只想你会被我感动,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你还是想着那个梦中的女人!你告诉我,她到底有多好,我可以向她学,我相信我一定会学得很好的。”平姬已是声泪俱下。她仍对史平不死心,期待史平能够接受她,能够给她一个爱的机会。

“你和阿苡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你永远不可能代替她的,不管到天荒地老,我对她的心也永远不改变。”史平不觉怅然道,“我和阿苡都是六国贵族的后裔,我们的国家都被秦国所灭,同时流落到匈奴边境。你该明白,我们都是亡国之人,相同的处境使我们相怜惜,相依相伴。我们在一起度过了许多苦而又欢乐的日子,同时我们也结耳了深厚感情,我们彼此相爱,心心相印,任何其它感情都不能取代,史平说着,憋了平姬一眼,继续道,“我不想自欺欺人,伤害姑娘,男女这间的事是勉强不得的,希望姑娘能够理解我,也不要再为了一个不值的人苦苦折磨自己。”

平姬痴痴地注视着史平,她感觉自己受了莫大的委屈,一时难以自拔,悲痛欲绝地泣道:“为什么对我说这些?你太残忍了!你知道你是在用一把无形的刀刺我的心吗?也许你不明白,匈奴女人一旦认定了谁是她的男人,她就不会放弃,不管遇到什么阻碍,她都要得到这个男人,否则……”她满面泪痕地盯着史平的面庞,忽然发病似地狂叫道,“否则她就会亲手杀了这个男人,然后再自焚!”叫着,痛不欲生地飞奔而去……

望着平姬的背影,史平的心久久不能平静。他的命是平姬救回来的,本应该无条件地服从平姬对他每一样安排来报答她。但他明白自己心里只爱胡苡一人,如果勉强与平姬成亲,会对她的伤害更大。他痛苦、矛盾、徬徨,他恨自己,恨自己说话太直入,恨自己伤了平姬的心,恨自己出生在这个世间,他不知道匈奴女人会不会因为爱而与自己心爱的人玉石俱焚,但他明白平姬是个敢说敢当的女人,他并不怕平姬杀了他,其实那是对他的一种解脱,但他为平姬不值,他担心平姬会为了自己而做傻事。想到这儿,一阵不祥的阴影在他心头掠过,忙赶去平姬的账篷,可是人去屋空,账篷里只有被摔得一片狼藉的盆罐,他又去其它地方去找可却怎么也找不着,无奈之下他只发去求助平庆与燕宝帮帮着找。

可是大家忙了好半天,就连平姬的影子也没发现。燕宝痛恨史平夺已所爱,这次平姬又为他失踪,燕宝的心有如刀割一样,他已在心里忍了很久,这次他再也忍不下去了,愤愤地他当众羞辱史平,甚至抽出佩刀要与史平决斗,半夜时分,史平在找寻平姬的当会又转到了自已的账篷前,为了找平姬,他顾不上回账篷休息,可才走了几步,他忽然发现账篷里亮着灯,他记得自己走前没有点灯,睿智促使他飞快地奔回账篷。他又惊又喜,原来平姬果然在自己账篷中,不禁脱口叫道:“可找到你了!”忙走近她身边,道,“快回去吧,大家都找着你呢。”

“不,我不回去!”平姬含情脉脉地望着史平,动情地道,“今晚我就睡这里,我想清楚了,我不能没有你。不管你要不要我,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不!”史平迅速地摇着头道,“这关系着你的清白,你不能留在我这里,决不能。”

“你还是不肯要我!”平姬潸然地瞟着他,一字一句地道,“我说过匈奴女人会为了爱走极端,如果你再逼我,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我早就视生死如鸿毛了,姑娘要杀就请动手。不过我有个要求,姑娘杀了我后,千万不要再做傻事,燕宝将军他很爱你的。”史平说着,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望着眼前这个让自己爱恨交加的男人,平姬怎么也下不了这个手。她知道自己根本无法狠不心去杀这个男人,她抓着从衣袖里抽出来的匕首一直在手中颤抖着,忽然,却用力地向自已腹中刺去。说时迟,那时快,正当平姬欲行了断之时,平庆与燕宝破账而入,平庆眼疾手快,忙飞跃上前,踢飞平手中的匕首……

平姬羞愤地黙视着众人,泪如雨下。平庆却怒视着史平,冷冷地吩咐燕宝道:“杀了这个妖人!”燕宝看了看平姬,毅然走上前,抽出了手中的佩刀指向史平。

“慢着!”平庆又道,“先把他衣服扒光了吊到大账前,我倒要让匈奴人见识见识,看这个妖人到底什么生得与匈奴男不同,这样让匈奴的女人为他发痴发狂,然后再阉了他,让匈奴的女人一刀一刀地将他剐死!”

平姬本默然地立在那儿,乍一听到平庆要杀死史平的话,什么也不想奋不顾身地扑到史平身上,怒视着燕宝吐:“滚开,这里没你的事!你要是想杀他,就先杀了我!”

燕宝无奈,只得住手。

“燕宝,大将军的命令你没听到吗?”平庆指着史平,怒不可遏地道,“快把他带出去!”

燕宝左右为难,不知所措,但最终他还是从平姬身边拖走了吏平,平姬欲追,被平庆拦住了去路,她愤然地瞪着平庆,擘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厉声道:“有本事你就连我也杀了,否则我就为他自焚而死!”

“贱贷!”平庆也还了她几巴掌,怒道,“一个汉狗值得你为他生死相随吗?你为了他派亲吏私入汉营寻祖,却使得小人趁机诬陷我们,差点让平家满门遭难,你还这样执迷不悟,你还想平家再遭难一次难吗?”

“那不是他的错!”平姬顶道,“再说他根本不知道我为了他派人入汉营这怎么能怪他!”

“你住口!就算你对他再好,他也不会喜欢你的。为什么要袒护一个不喜你的人?你不觉得你太可悲了吗?”

“我的事用不着你管!总之,我不会让你杀了他的,否则我就徇情自杀!”平姬说着,猛地推开平庆就向外边冲去。可是还是被平庆一把住,并将她用绳捆住,口里塞上羊毛。

就这样,史平被燕宝扒光了衣服,赤裸裸地吊在树上,就等着天明受死了。此时的他并没有感到恐惧,自从被匈奴人俘虏后,他就有着被杀的心理准备。他唯一伤心的就是再也见不到爷爷和胡苡了,他幻想着自己和胡苡成亲的情形,想着爷爷抱曾孙景象,嘴角露出一丝痛苦的微笑……

天渐渐明了,平姬捆在账中一宿也没合眼,为史平担忧着。忽然,账门动了,定睛一看,原来是燕宝,忙向他乞怜的眼光,燕宝犹豫了一下毅然上前替她掏出口中的羊毛。

“你们到底把史平怎么样了?他死了没有?”平姬瞪大了双眼,急切地问道。

“还被吊着。”燕宝叹了口气道,“其实他也很可怜,不过都是你自己害了他。”

“不,他不能死!燕宝,既然你也觉得他可怜,你就放了他吧。我求求你了!”

“没用的。大将军已和太子面见了单于,说史平是奸细,又加上阈氏在煽风点火,单于已准令大将军处死史平,任何人都救不了他。”

平姬绝望地看着飘动的帐门,欲哭无泪。良久,她打量了燕宝一周,哽咽着求道:“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了。燕宝,只要你放了他,把他送出匈奴境内,我就嫁给你。”

燕宝只觉得自己耳朵听错了,惊讶地望着她。

“我说话算话,决不食言。既然他另有所爱,我也不能再自欺欺人而害了他。我发誓,我一定会做好你的女人……”

“你说的是真的吗?”燕宝蹭到她的身边,将信将疑地盯着她。

平姬点了点头,正色道:“为了我,答应我。大哥他们不会怪你的,要我不要全在你一念之间。”

“好!”燕宝太爱平姬了,他等这句话已等得太久了,为了这个女人,他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并替她松了绑,要让她去见史平最后一面。可平姬却摇头道

“你不怕我跟他私奔吗?

“我相信你,匈奴女人说话算话。”

“不。”平姬从怀里掏出一块丝帕,递给燕宝道,“我怕见了他徒增痛苦。你把这块丝帕交给他;告诉他找到爷爷和阿苡姑娘后,一定记得带着阿苡来看我们。”平姬说完,掩面而泣。燕宝迅速破帐而去,带着史平乘着马扬长而去……

 

历经悲欢离和的史平终于又回到了故土。但是出现在他面前的却是满目苍的景象,房子没了,乡亲们也不见了,惟有满地的破瓦砾和腐烂的尸首。他忙着去找胡苡,可却怎么也找不到。正在他无可奈何之时。前面忽然出现了一个穿紫衣的女人身影冲他缓缓走来。

“是阿苡!”史平知道胡苡最爱穿紫衣,惊喜交加地追上前,冷不防地抓住了紫衣人的衣服。还没有来得及开口,那紫衣女子见了他倒惊叫出来,失声道:“平哥,是你?你还活着!”

听到女子的叫声,史平才发现她不是胡苡,而是挚友卢生之妹卢兰。故人相逢自然喜出望外,史平拉着卢兰问长问短,片刻也不歇。从卢兰口中,他得知由于战争,原先的房舍都毁于战火,她家已搬到了深山壕里。还得知卢生当初也曾抓去充役,可没到三天就让他逮住机遇逃了回来,而他的另一个挚友侯生在抓充役时躲了起来,二人现在都在深山壕的家中住着。史平听说故人都幸免于难后,喜悦的心情自然难以诉说,急切地让卢兰待带他去山中。

人逢喜事精神爽,上山的路然很远,但他们三步并做一步走,不到两袋烟的时间就到了深山中,史平放眼望去,山坳四周林荫蓊郁,花香与语,水溪潺潺,竟是一个世外挑源在卢兰指引下,他们穿过一道林荫小道往深处走去,不到一会儿,出现在他面前的却是一块平坦的大空地,阳光穿过四周的林荫沐浴着空地,又是另一番景象。史平的目光很快落到左边不远处的一排木房,心知是卢生他们的家,下意识地瞧了卢兰一眼。卢持会意一笑,忙奔向屋边,一边弄一边大叫道:“哥,侯大哥,你们快看,看谁来了!

卢生正在陪侯生屋里下棋,乍一听到卢兰的叫唤,还以为她又抱回了什么小猫小狗,慢不经心地踱到门边,斜睨着屋边的大树,不经意地道:“老带回些猫呀狗的,这年头人还吃不饱呢,你要是心疼它们,以后自己别吃饭了。

话刚出口,目光不经意地又落到卢兰身上,并很快移到了她身后的男人身上。“这……史平!卢生突然惊呼道,“我是不是在做梦,是不是眼花了?”一边说一边死死盯着史平,将他从头到尾仔细打量了够,当他确信眼前站着的人的确是史平后一个箭步扑上前,抱住他相拥而泣,竟什么也说不上来。那屋内的侯生也闻声赶出来,自然又有一番情绪。当下众人便拥着史平进了屋,向他问长问短,史平便把在匈奴的遭遇一一告诉了大家。

大家聊好好一会,史平的话题忽然转向了胡苡,向他们打听她的下落,可他的话刚一出口,众人便面面相觑,神情古怪。望着大家的神色,一股不祥感袭上史平心头,他缓缓地将目光投向卢兰,嗫嚅着道:“是不是她已经……其实在匈奴时我就有了思想准备,这年月兵荒马乱的……刚才我在原先的村落中看到许多腐尸,我就该猜到八九分了。可是我不敢问,我怕我会受不了……但现在我还是忍不住要问,小兰,阿苡究竟是……生还是……”

卢兰不知如何说才好,刚要开口,卢生却冲她使了个眼色,冲史平伤感地道:“胡苡已经死了,死于乱兵之手,体被扔进河里,无从查寻。”卢生说着,拍着他的肩安慰道,“故人已矣,我们活着的人应该顽强地活下去,明白吗?”

史平泪眼潸然地望着卢生,内心的伤痛自然是不言而喻,虽然他早已意识到胡苡有可能丧身战火,但心里毕竟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他绝望地闭上双眼,默黙地雍坐在登上,嗫嚅着叫大家先出去,让他一个冷静冷静。

……

时光如梭,眨眼间又进去了几天,史平牵挂着爷爷,决定去军中找史云,这个时候,卢生不得已义把史云已死的恶耗告诉他,劝他节哀。原来卢生逃回来后,听说秦军连连败给匈奴,死了很多汉人,他与史平是生死之交,担忧他的生死,遂冒死于深夜箝入营中打探消息,亲眼见到兵丁们抬着许多尸体埋入坑中,其中一具便是史云,听到这个恶耗后,史平犹如五雷轰顶,顿时昏厥了过去。加上胡苡之死对他的打击,他这一昏就昏了数天。只能由卢兰熬米汤灌到他口中来维持生命。

卢兰见到史平这个样子,心里非常难受,她和平姬一样,很早就苦苦地恋着史平,如果不是胡苡的界入,她早就会在史云的默许下与史平订亲了。但在她的内心深处,史平却永远是她的丈夫,所以她一直精心照料着史平,盼他快好起来。而卢生最大的心愿也是希望促成史平与妹妹的亲事,所以他尽量让卢兰日夕侍侯着史平。

四天过去了,史平一直处于昏迷中,卢兰每日每夜都守侯在他身边,为他的病情暗然流泪,为了史平病情,她还第一次与卢生吵了嘴,每天看着心爱之人半死不活地样子,她把一腔怨怒都倾泄到卢生身上,埋怨他害了史平,一天深夜,她正对着史平落泪,卢生破门而入,她见了他,显得满面的怨气,二话没说,将卢生拉到了屋后的树林中。

“你为什么要骗他?胡苡明明没死,你知道你这么说对他的打击有多大吗?”卢兰大声斥责卢生道:“史平自幼虚弱,你这不是要他命吗?

卢生也没想到史平会病得这么重,愧谦地道:“大哥也不想这样的。再说胡苡入了宫不等于死了吗?况且他也不是为了胡苡病的,你也看见了,他问起大爷的事才昏过去的。要是他去军营,迟早也会知道此事,到时昏在军中就更麻烦了,还不如早一些告诉他。”

“到这个时候,你还灯说这种话!”卢兰气愤地扯着衣礼袖,硬咽着道,“要是你不骗他胡苡死了,他根本就有会病得这么重,你知道他心里最重的人是谁,如果他知道胡苡还活着,史大爷的死就不可能让他昏迷四天四夜,大哥,我知道你还爱着胡苡,你嫉妒史平,所以你就故意说胡苡死了。你真的太残忍了!

“你这么看你大哥?”卢生怔怔地盯着卢兰,卢生苦笑一声道,“别说我早就忘了胡苡,就算我还爱着她我也不会故意说这些让史平伤心的。小兰,我知道你爱史平,可你也不能诬蔑大哥,胡苡入宫的事如果让史平知道了,他会更受不了,长痛不如短痛,我是不想他再为了胡苡做出些疯狂的事来,你该记得从前胡苡被强盗掳去的事,当时史平为了她寻死觅活,甚至要为她跳崖,我之所以不告诉他真相就是让他不要再对胡苡存半点希望,既然人已经死了,他也就不会再那么冲动,自从匈奴回来后,我看出他成熟多了,他不会为一个死人寻死觅活,因为那是无谓的,但他会为一个活着却又无法接近的爱人而急躁,他会只为这个人活着,唯一的目的就是要和她在一起,而这个希望会越来越强烈。一旦希望成了泡影,他很可能会做出让我们出乎意料的事。所以大哥就不给他这个希望,你明白我的苦心吗?”

“可是……卢兰心痛地扑向卢生怀里泣道,“要是他承受不住该怎么办?你不是好心反害了他吗?”

“他不会死的,难道你忘了大哥和侯大哥都是方士吗?这些天我们让你熬的药都是上等的灵药,对他病情很有利,另外今天我和侯大哥都替他算了一卦,卦上都说他吉人自有天相,看来不久就该复原了。”

“真的?”卢兰破涕为笑,犹疑惑地问道。

“大哥的卦象一向很灵,你尽管好生侍侯他,人心都是肉长的,我想他会被你感动的。”卢生抚着卢兰的肩,语重心长地道,“其实大哥说胡苡死了也是有私心的,大哥一直希望你和史平在一起,我也是想给你一个机会。”说着,仔细端祥着她才挽着小妹往屋里走去……

果不出卢生所料,史平在第二天就清醒了过来,卢兰见他醒了,心里比吃了蜜不要甜,对史平千叮咛,万嘱咐,不肯让他下床走动,一日三餐照旧由自己喂他。不出三天,史平在卢兰的精心照料下身体就完全康复过来,心情也比几天前开朗多了,为了让史平解开心结,卢生陪他到埋葬史云的土坟前祭奠了史云,并给史云重亲垒了坟堆,又让卢兰带着他到胡苡沉尸的河边致哀,给胡苡立了空家,这两桩事办好之后,史平的心才稍稍安宁,情结也很稳定不过却总是见不到他的笑脸。

一晃又是数月匆匆溜走,史平在山上一边替卢生他们种菜、牧羊,一边又找来许多书籍阅读,日子过得倒也很惬意。大家看在眼里,乐在心里,都认为数月的时间肯定已抚平了他内心的创伤。卢生见他已将过去的不幸渐渐淡忘,又见小兰最近与他走得很近,遂决定利用这个时机趁热打铁,撮合了他们。哪知不提还好,一提惹起了史平的痛疤,他坚决谢绝这桩婚事,并告诉卢生他这一生除了胡苡再也不会娶任何女人,态度非常缴烈。

而这一番话又让卢兰无意听见,纯情的少女悲痛欲绝,羞愤交加,竟然离家出走,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为了小兰的出走,卢生大反常态甚至与史平反目,扬言要和他绝交;侯生也不能理解他,对他语多讽刺,史平又陷入了新的痛苦之中。

   

        “都是你气走了小兰!要是找不回小兰,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胡苡死了这么久,为什么你还不能把她忘怀?小兰从小与你青梅竹马,她对你的心你不是不知道,难道你非得到小兰出了事才后悔吗?你知不知道你跟卢兄讲的那些话会给小兰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史平,就算你不喜欢小兰也不该对我说小兰在你心目中永远没有胡苡重要,胡苡再重要也是死人一个,你对她再好也没用的!”

“至少小兰会陪你过一辈子,会为你们史家生儿育女,但这些胡苡能做到吗?小兰对你一片真情,真是有眼无珠!”……

小兰已经失踪了数日,大家四处寻找都没有她的消息,卢生与侯生对史平的埋怨声一直在他耳边回荡,对于小兰的事,他非常自责,在卢、侯二人面前发誓一定会把小兰找回来;假若小兰仍什么闪失,他也一定会陪着小兰。他去过从小与小兰一起玩耍的地方,可景物已非人已空,她能去的不能去的地方都已找了个遍,但除了能给他带回过去美好的往事外却只有一腔悲怆。

“平哥,平哥,快来抓蝴蝶!呀,我抓到一只了,平哥你快来呀!”史平孤单地立在山下的一棵花树底下,乍然回道,却见到一个脸上绽开了花的小女孩正一边扑着蝴蝶,一边向他招手叫唤。

“小兰!史平认出那个小女孩是和他从小一块玩耍的卢兰,兴奋不已地奔上前,可是他太笨,怎么也抓不到蝴蝶,而小兰已抓了好多只。一时间,他觉得老天对他什么也不公平,先是夺他父母的生命,又让他国破家亡,现在就连一只蝴蝶也抓不到。他很伤心,一个人又垂头丧气地走到老桂树底下,痴痴地望着天。

在他伤心的时候,小兰却把自己抓到的蝴蝶都给了他,但又让他不小心给放飞了。望着飞走的蝴蝶,他怆然若失,小兰见他伤心的样子,忙懂事的开脱他道:“平哥,别伤心了。飞走了我明天再给你捉,对了,平哥,我爹和我哥叫我来请你和史爷爷去我家吃晚饭,你可一定别忘了和史爷爷一起来噢,我爹他煮了很多好吃的,他说你日子过得太苦,要给你补一补。”

“不用了,我们不需要别人同情!”史平显得很生气,理也不理小兰,拔腿就跑。

“平哥,你别生气啊!”小兰边叫边追,可扯破了嗓门也叫不住史平。史平最不喜欢别人用同情的眼光看他们祖孙,小兰越追他跑得越快,不一会就消失在小兰眼前。“平哥,你在哪你?快出来啊!”小兰急得哭出来道:“我不是有心气你的,你别躲我呀。”小兰边哭边跑,忽地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顿时跌倒在地额头上被磕出了血。

其时史平正躲在小兰身边的山石背面。见小兰磕伤后,他想也没想,忙不迭地上前抱住她,麻利地撕下身上穿的破衣服角替她包好伤。望着平哥这么关心自己,小兰破涕为笑,童稚无邪地盯着他的面颊,发自内腑地道了一声:“平哥你真好!”

“好什么呀?小兰,这都怪我不好。”史平内疚地抚着她的额头道,“还疼不疼?都是平哥该死。”

“你别这么说,平哥,我爹和史爷爷他们都说我大长了就是你的媳妇,你就是我的夫君,”夫君是不该向媳妇道谦的,否则这个媳妇就肯定不是个好媳妇。

“小丫头,不害羞!谁要你做媳妇!”史平冲小兰扮了个鬼脸,二人的笑语传遍了茫茫苍空……

回望着身边的老桂树,史平的眼睛湿润了。他觉得是自己害了小兰,内心有如万把刀绞一般,他在心里不得承认自己曾经喜欢过小兰,怨恨自己与胡苡邂逅相爱后没有向小兰过表白心迹,以致于让小兰对自己的爱越陷越深,使她爱到了巨大的创伤。但世间并没有后悔药卖,任他再怎么伤心、自责,小兰却始终不能出现在他面前,万般痛心地他再也忍受不住内心巨大的压抑悲闷,伸出双臂使劲摇晃着老桂树的枝干,大声发泄地叫喊着。也许上天真好弄人,这时从桂树上竟被摇下了一方帛绢,正好掉在史平在臂上,无意憋去,他认出了这方帛绢是自己童年时送给小兰的,没想到小童竟将它保存至今,又让他在十余年后捡到了它。他手捧帛绢,感触万千,并很快意识到小兰失踪后曾到过老桂树附近,连忙往周围四下寻找,希望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居然又让他在桂树后边数百步的地方发现了小兰的珠花饰。

他赶步上前拾起珠花,心里不禁纳闷起来。他知道小兰平时是个很细心的女孩子,怎么会丢了帛绢又丢了珠花呢?正在疑虑间,眼前不禁一亮,原来他又发现在珠花旁边几步远的山脚下的岩石缝中夹着一块绸布正在迎风飘荡。他不假思索地从岩缝中扯出绸布,发现那是一块破烂的断袖,上面明显沾有血迹,定睛望去,他断定这块断袖并非卢兰所有,很快意识到这里曾经发生了争斗,而且卢兰也定被卷入其中。

“是强盗!”史平凝视着眼前的一切,不觉脱口叫了出来。凭他的睿智,他果断地意识到小兰离家后曾来过老桂村附近,并在此遇上了一帮强盗,他们曾发生过激烈的争斗,混乱中小兰扯断了其中一个强盗的衣袖,自己的帛绢与珠花也被强盗扯落于地。后来这里曾刮过风,帛绢被吹上了树梢,断袖也被吹落于岩石缝中被石缝夹住。那么这断袖上的血迹又是谁留下的呢?史平眯住双眼,他不敢深思下去,心里一片茫然。

他感到很无助,单凭这些东西,他根本就不能把小兰从强盗窝里找出来。他无法想像小兰此刻正遭受着怎么样地凌辱,内心有如油煎一样,他很痛苦,明知小兰身陷囹囵,自己却无从找起,徬徨中惟有祈祷爷爷与阿苡的在天之灵帮助他,让他找到抓住小兰的强盗窝。

正祈祷着,恍惚中他好像见到爷爷正站在自己面前,慈祥地看着他,伸手指着右前偏北方向,攸忽不见。当他再四顾寻找时,四周除了山石与大树外,就连一只鸟儿都没看见,不过他却认定刚才自己的确见到了爷爷,认为是史云显灵指引他去寻找小兰,连忙收拾好小兰的帛绢与珠花,飞步往右前偏北方向跑去。

他一直走了一天,沿途除了几座荒山外并无一些人烟,更别说发现强盗窝了。这样又走了半日,已到了山的尽头,他举目四望,见北方已无去路,只山西有一条大河通向西岸大道,山东也有一条狭窄的小道通向深山,正在犹豫该往哪处去时,忽然隐隐约约地听到一阵马蹄声。他屏气静听,发现声音是从山林中传过来的,料知山上有人,便顺着山东的小道深山走地去他越往前走,马蹄声越近,旦夹杂着人说话的嘈杂声,心猜可能是强盗下山,忙闪到道旁岩石上的树荫底下,想看个究竟。不一会,他果然发现有三四骑向这边奔来,个个都是强盗打扮,腰间挎着弓箭和大刀,匆匆往山口而去。只听其中一个高瘦个的埋怨道:“孙大哥,你说我们跟着主人后边干尽坏事到底是图个啥?有时候想想我倒真怕死了以后会下十八层地狱!”

“说这些丧气话做什么?”一个面目黝黑的汉子道,“这也是世道逼出来的。我们不跟着主人做强盗,我们怎么活?怎么养父母妻儿?你看秦始皇不还是个天下最大的强盗吗?为了得天下,他杀了多少人,要下地狱还怕是他先去!”

“孙大哥这话说得对。”又有一个插嘴道,“谁生下来想做强盗?哪个不愿做个正经的好人,可这世道不容我们做好人,又有什么法子?日下我们只有听命于主人,先把那丫头抓回来再说。只要我们听主人的话,主人就亏不了我们。我们也才能活命生存那。”……

几个强盗逐渐远去了,史平才放心地从树底下蹿上山道,回想着他们刚才说的话,他怀疑他们口中说的丫头就是卢兰,心中不禁暗忖道:“这方圆百里到处荒无人烟。掳去小兰的定是这山中的强盗无疑。但刚才他们所说的丫头到底是不是小兰?如果真是小兰,那她一定是逃了出去,我若再进山找寻,让他们抓到小兰不就糟了吗?”想到这作,他忙转身准备下山,可忽然又一拍脑门道:“不对啊,小兰如果逃了出去也该从我经过的路回去,怎么我沿途而来却不见一个人景呢?小兰那么聪明,决不会迷路的,难道他们所追另有其人?既使真是小兰,我这一路没遇到她,想必她也肯定会料到有人追来,所以找了个隐避的地方躲了起来。嗯,我还是先入虎穴看看再说!”史平打定主意,又返身往深山而去。

穿过小道,忽然变得开阔起来。远远眺望过去,只见前面山坡上有一座寨子,大约离他尚有几里路的光景。史平料到这山寨便是强盗窝,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但才走了几步,空中却陡地降下一张大网,将他牢牢罩住,原来是他误撞了强盗设下的机关,当下山寨中便赶出一队人马,将他抓上寨子。让他始料不及的是强盗头子竟是燕宝,还没等他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燕宝逼着他入寇为贼。史平自然不允,向其讨交卢兰。

听到史平提起卢兰,燕宝不禁火冒三丈,擘手给了他几大巴掌,瞪着他愤道:“原来那个鬼丫头也跟你有关系?怪不得他对我誓死不从呢!好,好!既然你不愿为寇,等我抓到了那个鬼丫头,我再好好收拾你们两个!”

史平听他这几话,知道卢兰已经逃走,此刻生死对他已不重要。不禁冷然道:“我这条命原本就是将军给的,你要取去任你处置。但史平却替匈奴人汗颜,为平姑娘感到羞耻,好好的一个匈奴将军要什么没有,为什么偏要混入中原作贼为寇,逼良从盗,这不是很荒唐吗?”

“你认为很荒唐吗?”燕宝显得很激动,大声骂道,“要不是你,我会落入这一步吗?平姬为了让我放你走,亲口答应要嫁给我。但你一走,她就变了卦,说什么今生只能嫁给你一人,还在单于面前诬赖我通敌,让我背上欺国大罪,不得已逃亡至此,你以为我喜欢作强盗吗?”

“你胡说!平姑娘不会是这种人!”史平大声替平姬辩解道。他怎么也不相信平姬会做这种事。

“从前不是,可现在为了你,她什么事做不出?史平啊史平,你怎么就这么讨女人喜欢?先是平姬,现在又是那个鬼丫头,你每次都夺我所爱,可真谓是我的克星,我告诉你,等抓到了鬼丫头,我一定要在她面前剐死你,看你还敢不敢跟我争!”燕宝愤愤地骂着,那情形就像要生吞了他似的,随即便叫人把史平关了起来。不出一天,夜里便又有人把他从关他的屋子带出去,径外寨后而去。史平以为燕宝已抓到了小兰,才派这个人把他带到寨后要把他处决,此时心如死灰地他已经把生死看得如鸿毛一样轻,从从容容地随着那个人一直走着。那个人只在前面领路,一句话也不说,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在他们眼前忽然呈现出一条潺潺流水的小溪,那人望着小溪,又回过头看了史平一眼,并立着不动了。史平似乎明白了什么。四处打量了一上冷冷地问那人道:“燕宝呢?他不是在这里等我很久,为什么还不现身?”

“他正和兄弟们快活呢,今夜都不会出现在这里的。”那人淡淡地说着,只是凝视着小溪。

“他不在也没关第,反正你们谁动手都是一样。不过在临死之前,我想知道小兰的下落燕宝到底把她怎么样了?”

“你是说你找的那位姑娘?”那人回村头,严肃地道,“她早已脱离了虎口,你不必替她担忧的。”说着,指着小溪冲史平道,“这条小溪由此向西通向山外的一条河流,只要沿着河顺流而下,一直向西行,你就可以逃脱燕宝的魔掌了。

史平这才明白那人原来是要指给他一条生路,怔怔地望着他,心里是将信将疑

“你快走吧,顺着这条小溪走到尽头,我已经替你们准备好了竹筏渡河,你要再犹豫的话,让燕宝发现了,就谁也走不了了?”

“我们?”史平疑惑地叫道,“还有谁?难道是小兰?她在哪里?”

“不错,是她。几天前,我已把她偷偷藏在小溪边的一个掩蔽的山洞里。本来我是想侍机放她逃生的,可惜当时我没有找到好的竹子做筏,我担心她途中遇险,便拖延了她逃走的时日,没想到你又闯了进来,正好现在竹筏也做好了,你们便可以双双逃生了。”        

史平正要说感激的话,那人却一本正经地道:“快走!到了小溪尽头,你连击三下掌,她就会出来见,记住,这一路上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她,她在这里受了不少委屈呢。”那人说着,使劲推了一下史平,自己头也不回地走了,就是在这人的帮助下,史平在小溪尽头果然同到了小兰,二人悲喜交结地拥着对方,无言和泪水代替了一切,很快,他们便坐上已准备好的竹筏渡河而去一逃离了险境。

历经千辛万苦,史平终于着卢兰回到了属于他们的山中,经过了生离死别后的小兰更对史平一往情深,但回到山上的史平却依然又对小兰若即若离,在小兰的心中,她本认为史平能冒死救她,心里一定还有自己;再加上沿河逃生的路上,史平对她关怀倍至,甚至在竹筏上搂着失足落水的她整整一夜,替她取暖,都让她痴心地以为自己与史平还有希望。可是回到家中后,一切憧憬便又很快成为了泡影,而在这时,心里一直默默爱着小兰而又丝毫不敢向任何人吐露心声的侯生,在他认定史平不会给小兰带来幸福之时,他鼓足了勇气向小兰求婚,痛苦绝望的下地小兰面对挚诚,她违心地答应嫁给他。

可是知妹莫若兄,卢生很明白小兰不喜欢侯生,这样的婚姻会使小兰痛苦一辈子,为了小兰,卢生给史平下了最后的通谍,要史平在十天之内给小兰一个交代,否则他再也没有自己这个朋友,并扬言他不娶小兰最对不住的就是你的爷爷,不配做史家的后人。史平听了卢生的通谍,心里难过极了,他知道爷爷生前一直希望自己和小兰成亲,只有小兰才是爷爷心目中的孙媳,可是他知道自己根本不爱小兰,即使胡苡已经死了,但他心中却依然只存在着她一个。

为了抉择自己该怎么做,他在爷爷的灵位前默黙祈祷,手里抓着一块木版然后紧闭着双眼,将木版在手里颠来倒去,然后又将它重重地摔到地上,这才微微睁开双目,从地上拾起木版,却见那木版朝上的一面却刻着一个“有”字,他望着木版,一下子怔住了,原来他事先在木版两面各自刻上“有”“无”的字样,希望爷爷的亡灵帮助他决定自己该如何做,如果“有”字一面朝上,就说明自己与小兰是夫妻命,自己便与小兰成婚;如果“无”字朝上,却与“有”字之意相的反。没想以造物主却有心弄人,史平也只有违心地决定与小兰成婚。

婚礼即成,一对新人就被捆绑到了一起,孰不料一个是有情有意,一个却是一意敷衍,这样的婚姻又有什么快东可言?假若他们从此以后就这么平静地生活下去,倒也完全可以做一对平平安安,白头到老的夫妻,但小兰太善良了,她见到丈夫还是一直为了胡苡而痛苦,竟然对史平说出实话,告诉他胡苡的下落。这个事实时对史平来说简直就是隆冬里炸响了霹雳,他感觉到自己受了愚弄,而对着小兰,他再也无法与厮守下去,毅然离她而去,踏上了往咸阳寻找阿苡的路途。

   

史平不顾一切地走了,留给众人的却是伤心和愤怒,他并不不明白自己这种冲动会给大家带来怎么严重的后里,只是义无反顾地去做他想要做的事,而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以为自己还会与胡苡破镜重圆,相信他们会得到幸福,但他却没有想到由于自己的私念,却使得胡苡已经平静了的生活从此由他打破,并带给了她和自己无尽的痛苦和灾难。胡苡自从被始皇派出先美的官员强行征选后,很快被送到咸阳宫中,起初由于宫中佳丽众多,始皇并没有注意到她,只让她当了一个普通的宫女。

然而,她的天生丽质很快并让宦官赵高发现,赵高把她当成了一桩珍品,他知道这个女人会给自己的下半生带来保障,当下便认其为义女,并替其改性为赵,派人给她梳洗打扮,给她穿最华美衣裳,戴最珍异的宝饰,并故意设下局让始皇无意中遇到她。果不出赵高所料,始皇见到胡苡后,真个惊得神魂颠倒、飘飘欲仙,当下就抱着惊若天人的胡苡奔入寝宫,同入巫山去了。自此之后,始皇便视后宫佳丽皆如粪土,独宠这位赵妃,对她爱得发狂,而对赵高当然也感激非常,赏了他许多珍宝。倒是赵妃虽然博得君王三千宠爱于一身,但她心里毕竟另有所爱,也只得把泪水往肚里咽,强作欢颜罢了。这样一晃已过去了年余,胡苡也逐渐对史平死了心,打算就一直默默地陪着始皇平静的生活下去,做一个安份守妃的妇人,孰料人算不如天算,她最终还是难了一段孽情,注定了她终身的悲哀。

史平只身来到咸阳后,为了有机会入宫寻找胡苡,史平千方百计地结交上博士淳于越,托他给自己在朝延上找个进阶,淳于越见他才识非凡,嗜才如命的他对其赏识不已,当即就将他推荐给始皇,始皇也是爱才的人,在经过对他考核后,给了他博士的身份,自从在朝延上立足之后,史平利用自己卓越的才识很快博得了始皇的宠爱,遇有疑难问题非找其解决不可,甚至特许其随时待召入宫侍驾。

受到皇上这样的宠遇可是特别的恩宠,这对所有大臣们来说都是忘尘莫及的,但史平志不在此,一旦获得了始皇的恩宠,他即在宫中暗暗查访起阿苡的下落,一连数日过去了,他进宫的机会虽然不秒,可就是打听不到一点风声,无奈之下也只有借酒浇愁,为了胡苡,他渐渐放纵自己,不是日夜酗酒,就是流连于秦楚馆,这时已经被其拜为教师的大博士淳于越见弟子如此颓废,心中又气又怜,并想替他早日成个家,好让他收敛些,于是并将自己的堂妹淳于琴介绍给他。史平心中只有一个阿苡,淳于琴的出现又济什么事?他依旧我行我素,成天在妓院押妓划拳,完全变成了别外一个,那淳于琴可也是一位非常聪的女子,她看出史平的本质不坏,猜出他内心一定藏着许多不为人的知的痛苦,所以她非但不反感他,反而热情地帮助他,代解他心中的郁闷,日长天久,他们成为了知已,史平的故事也为淳于琴所深知,为了让史平快乐,淳于琴决定帮助他一起找出胡苡,给他出谋划策。

淳于琴由于堂哥的关系,得以认识了不少宫延内监,仆役,这些内监与她的关系也很不错,出宫办事闲暇之时都乐于与她往来。这一来,她便嘱托内监们回宫打听宫中有没有一个入宫年余,姓胡的燕国宫人,内监们得了吩咐也都卖力的替她查访,可依旧查不出个之乎都也来。史平见查访不着胡苡的下落,心中懊丧不已,淳于琴只好耐心劝他。而正在这个时候,卢生与侯生也着小兰找到了京城,更让史平心烦恼怒,在淳于越兄妹劝导下,他只好再一次接纳了小兰,但从此也只是维持着一段名存实亡婚姻而已。

史平面对一味顺从于自己,温婉柔顺的小兰合法来越看不惯,竟然成十数无不回家,只在妓院酒访中鬼混,淳于琴对他又怜又爱,不忍看着他情落下去,决定用自己的柔情来化解他那棵受伤的心,整天陪着他到处散心,做好吃的给他吃,并静心聆听他讲自己与胡苡的帮事。她从史平口中香知胡苡最擅吹簘,便学着吹簘给史平听,竟然真让史平从她的簘声中找到了胡苡的影子,并渐渐使他对淳于琴有了信赖性,一天见不到她心里就痒痒的。淳于琴眼见史平已渐渐众痛苦的影子中走了出来,自己也再难与他分离,并向他倾诉自己对他的爱慕之情,史平此时正把她当作胡苡第二,很乐意地接爱了她的爱,居然把她娶作二房,这世间由来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小兰对史平的一片痴心到最后只化作落花流水空掉泪。好在淳于琴是个知书达理的女子,她虽然博得了史平的爱,但对小兰还是恭谨有礼,并不时地耸恿史平多爱小兰一些,所以史平与小兰的联系最终还算说得过去。

不过世间的事却是很难料的,小兰还是不能拥有史平夫人的名份,而且连淳于琴也都全盘输尽,世上又多了一对怨妇。原来史平在娶了淳于琴后不久,他应始皇之召入宫侍驾,与群臣在御花园中共贺始皇的丰功伟绩,无非是因蒙恬率军又夺取了高阙、阳山、北假等地,将匈奴完全驱逐出了两河之地,所以才有此贺。而始皇一时兴奋之下,竟令群臣各自献技,与君同乐,史平也奉旨吹笛一首,他本是借着吹笛之机寄托自己对胡苡的无尽思念,没想到始皇听了他吹的笛声美妙绝伦,竟然忘乎所以地叫好起来。也是凑巧,中车府令赵高见皇上如此兴奋,趁机出班奏到:“禀陛下,难得今天君臣同乐,史卿家吹出这么悠扬的笛声,要是有擅吹萧之人相和而奏,岂不是一出人间仙乐吗?”

始皇理会了赵高的意思,爽声笑道:“赵高你可算得上是朕的知音了。史卿家这样的绝技要是再配上行家高手的萧声可就更妙了!赵高,快!快宣赵妃前吹萧侍驾!”话音刚落,赵高便匆匆往后宫宣召赵妃去了。不消一盏茶的工夫,赵高便将一位国色天香的赵妃请了来,后边还跟着一位持萧的宫女。

赵妃见了始皇,袅袅婷婷地走到他身边道了一声万福,莺声细语地道:“不知皇上要听何曲?还请圣裁。”

始皇见了这位丽甲天下的赵妃,浑身就有种说不出的舒畅,连声道:“但由爱妃自主。”说着,掉头问史平道:“不知史卿家能否根据爱妃的音律随意相和吗?”

史平此刻已息了吹笛,正低首默念着胡苡,听始皇问他话,连忙抬起头来,正要开口,眼前不禁为之一亮,脸上顿时现出惊异的神情,激动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赵妃霎时间也注意到了他,神色也不禁为之一变,,眼中似乎就要流出泪来。始皇只顾高兴,也没注意到这些只催着让们们笛萧合奏。到了这个时候,史平不得不强忍住内心的激动与悲愤,轻轻将竹笛含入口中,随即吹出一段婉转的乐声来,赵妃不得已,也和声吹起萧琰,一时间,众人都被他们相和的美妙乐声吸引住了,只觉得那乐声声声婉转,缓急有序,一会作悠扬,一会作低沉,百变不穷,若乳燕归巢,似新莺出谷,配合得天衣无缝,不得不让人拍后喝彩,又不谁料得到这道曲子是当初史平与胡苡在花前月下即兴谱成的一道从《云追月》呢?不过当初乐声处处洋溢着轻快欢乐,而此时却又是另一种味道了。一曲奏罢,始皇余兴未了,还要他们续秦一道,赵妃此时却再也呆不下去了,她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连忙诈称头晕,抢步回宫而去。

目送着已被称作赵妃的胡苡回宫,史平的内心有如打翻了的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再也平静不住,好容易奥到宴毕,便忙不迭地赶回家。小兰早守侯在门前等他,史平却像没看见她似的,一句话也没说,径往淳于琴的房间去了,见了淳于琴也没往昔那么温存,只呆呆地看着她道:“琴儿,我见到哥苡了!”

淳于琴不知是喜还是忧,脸上顿时拂出些许惊讶,但却没有应声。

“是真的,我真的见到阿苡了!”史平激动地抓住琴儿的手道,“原来已改胡姓为赵姓,难怪我们查不到她的风声呢。”

望着丈夫如此激动的样子,此刻的淳于琴也只得欢颜道喜。但她毕竟是个女人,自从她她嫁给史平后,她已经不希望胡苡再来取代自己的位置,所以得到胡苡的消息后,她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只淡淡地问道:“那你准备怎么样?”

“琴儿,我想见她。我知道你和内监奴仆们很要好,你可不可以托他们代为周旋,让我和啊茨见一面?”

“她是嬴政的妃子,你见了她又能怎样?何况嬴政最忌讳后妃与外人私交,有哪个内监敢提着脑袋去做这种事呢?再说……”

“你别说了!”史平知道淳于琴在嫉妒胡苡,愤然道,“过去你可不是这样说的!你为什么变得这么自私?你要明白,我一生中最爱的只有啊茨,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也要见他一面,任何人都阻挡不了我!说着,拂袖而去。

淳于琴见史平发了这么大的火,心中既难过又委屈。她虽然害怕自己会失去他,但他要担心他会故态复萌,走向堕落,痛定思痛下,她还是帮他打好了关节,让内监们说服胡苡出宫见史平。但出乎意料的是胡苡竟然一口断拒下来,没有办法,她只好再求内监把史平扮作太监的模样,让他混入后宫,待机会与胡苡相间。

就在史平化装入宫的时候,胡苡却在深宫中以泪洗面。这一年来,她无时不刻地下在思念史平,当她才决定忘记史平时,史平却又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使她心里掀起了涟漪,也使她不知所措,心乱如麻。她不是不想见史平,可她又害怕见他,他很清楚自己跟史平不会再有任何结果,一旦相见,只会给双方留下更深的痛苦,所以他痛苦地拒绝了与他相见。她的眼前总是在不断地出现史平的影子,心烦意乱地她在不知不觉中又取过竹萧吹起那首《云遥月》来。吹到情浓之时,却早已泪湿衣襟,欲罢不能,抱着竹笛痛哭起来。

“阿苡!”忽然一个熟悉地声音传了进来,胡苡情难禁抬起头来,见史平已站在自己身边,不禁一下子扑入他的怀抱,哭泣代替了所有相思。良久,她忽然推开史平,命宫人将宫门关上,又喜又嗔地对史平道:“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要是皇上在这里……”

“阿苡,我知道皇上新纳了一个李妃,他哪还有时间到你这里?”史平打断胡苡的话,仔细端详着她的面庞,痴痴地道:“你比以前雍容多了,也漂亮多了……”

见他二人卿卿我我的样子,一班贴心的宫人都知趣地退了下去,厅里只剩下他们二人。史平无所顾及地紧紧搂住胡苡,轻轻吻了她一下,伤情地道:“我以为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你知道我是多么爱你,多么不能离开你吗?我真的很需要你,你知道吗?”

胡苡泪眼汪汪地凝视着史平,哽咽着道:“平郎,到现在还说这些干什么?”

“不,只要我不死,我就得说。阿苡,跟我走,跟我离开咸阳吧。答应我,好吗?”史平用乞求的目光注视着胡苡,急切地道。

胡苡望着他,无力地摇了摇头,嗫嚅着道:“你明知道我们不会有结果的,还是趁早死了这份心吧。我们是逃不出嬴政的手掌心的。”

“不,我一定会有办法的。阿苡,你相信我,我会一生一世守着你,此情至死不渝!”

胡苡沉默了,她的头脑比史平清醒的多,她深知自己与史平的结局,所以她不能答应史平的请求。更何况嬴政对她很好,自己不忍背弃去。她深深凝视着自己心爱的男人,不知道如何偿还他的深情,忽然却面对着他解开了自己的衣衫。见胡苡慢慢地脱着衣衫,史平一时不知所措,连忙捏住她的手,想阻止住她。

“我没有好给你的东西,只有这个身体,它本就该属于你,如今我也只能以次来回报你的深情。如果你还爱我,就不要拒绝我。胡苡推开史平的手,继续脱着衣衫,直到一丝不挂,又紧紧搂住史平,替他解开衣衫……

一对有情人的感情在深宫中得到了升华。胡苡原以为这样做可以弥补史平对自己的深情,没想到史平更加不能离开她,寻着机会就往宫中跑。为此弄得胡苡进退两难,也使得淳于琴苦不堪言,淳于琴知道史平的心已完全被胡苡拽走,她明白这桩婚姻再维持下去也是枉然,于是她主动离史平而去。味有卢兰对史平却一如既往,她仍然殷勤地扮着史夫人的身份,还想竭力弥补这段婚姻,却也是有力无心。卢生与侯生也早日以方士的身份被始皇宣入宫中,替他炼丹,始皇最好仙术,对方士也是情有独钟,而且卢生几年前就得到过秦始皇的召见,这次进京后当然欢迎,二人便被留在深宫替始皇占卜炼丹,始皇还特地在禁中替他们造了居室供其居住。所以宫内外发生的事他们并不清楚,小兰所受的委屈他们也就无从知晓了。

由于少了卢兰的干涉,史平更加肆无忌惮地继续任意妄为。却不料天下的事“要得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频频出入于后宫,却惊动了嬴政的宠妃胡姬,胡姬是公子胡亥的生母,在胡苡未入宫前得宠,而胡苡一入宫,始皇就移情于她,所以恨得这位半老胡娘暗地里咬牙切齿,可是又拿她没折,只好忍耐下去。也是凑巧,史平总往胡苡宫中去,却早被胡姬的宫婢发现,胡姬也不声张,只等史平再入宫时忙禀报嬴政,说是胡苡与外人通奸。嬴政绝对不能容忍自己的女人背叛他,立刻带着胡姬匆匆往胡苡宫中赶去。此时胡苡正与史平温存,看门的宫人远远见始皇一行怒气匆匆而来,连忙入内通报。

史平与胡苡吃惊不小,胡苡连忙让贴身女侍将史平扮作宫女,偷偷从后门出去,自己又忙不迭地重新梳妆,吩咐宫人赶快大开宫门迎驾。嬴政也不理会胡苡,只顾带着胡姬一行到处搜寻,结果却是什么也没发现。嬴政是个多疑的人,他早发现赵妃今日神色慌张,其中定有可疑,一把拽住她的手,大声喝道:“刚才有什么人来过?快讲!”

“不!没……没有!”胡苡低着头,吞吞吐吐地道。

嬴政越看越可疑,厉声逼问道:“撒谎!明明有人看见有不三不四的男人到你宫中,你还胆敢抵赖?快说,他是谁?说!”

“皇上,臣妾无话可说。确实没有人来过,你叫我说什么?”胡苡知道事态严重,只好跪下抵赖。而这时,胡姬却发现宫中的后门开着,并不见了胡苡的贴身女侍周佳儿,连忙扶着嬴政的耳朵嘀咕了一阵。只听得嬴政脸发青白,劈头便问胡苡道:“佳儿呢?她怎么不见了?”

“她……她有事出去了……”

“什么事!”嬴政追根挖底下去,胡苡正要辩解,外边已有一群守侯在门外的胡姬人拖着佳儿从正门进来,并声称佳儿在门外鬼鬼祟祟的不知所为。嬴政见了她,不容分说的让胡姬将她摁跪于地,厉声斥道,“好个贱婢!你先是勾引太子扶苏,现在又撺掇妃子私通外人,你还知道国法吗?”

佳儿矢口否认此事,胡姬并怂恿嬴政严厉逼问,将胡苡宫中所有宫人都关入;大牢严厉侍侯。不过胡苡平时对待宫人恩遇颜厚,知道此事的宫人都矢口否认;不晓内情的也不肯妄自诬陷,可怜一班红粉娇娃被打得气息奄奄也不肯露出半个字。最后,嬴政实在问不出什么,也疑惑自己误信了胡姬的谗言,只好下令释放人,不过从此往后他却加派了自己的心腹宫人前往赵妃宫中,暗地里监视她的一切。史平当然也就再难踏进后宫一步。

   

情场失意的史平与小兰的关系日益恶化,甚至看到小兰就生厌,居然意改文弱形象,也对女人拳打脚踢起来。痴心的小兰面对无情的丈夫却无怨无悔,她默默承受了一切痛苦,甚至卢生出宫看她,她都竭力替他掩饰。可卢生不是傻瓜,他渐渐看出了端倪,对史平大加责难,史平愤懑之下,索性搬淳于越家中住。淳于越有心帮助弟子走出痛苦,对他实行“以文治疮”的计算,鼓励他多读书作文,从而使得他专心研究学术,也就无暇顾及感情上的不快了,这招还真灵,史平果然潜心研究起学术,把痛苦埋藏到了心底,在研究儒学的同时,他忽然觉得秦始皇设立的郡县制大不如殷周时代的分封诸侯制,不禁与淳于越议论起进政来。淳于越本来就很反寻郡县制,免不了与他附和起来。

“这都是李斯怂恿出来的。我真不明白这郡县制有什么好,偏偏皇上只听李斯的话。”淳于越叹道。

“是啊,夫子,诸侯制在华夏已有千年的历史,可以说已经根深蒂固了。皇上这的所以改其为郡县制,也只不过为了便于自己把全国各地的权力都集中自己手里而已。但这样一来。皇上对百姓统得过死,百姓难免不被压迫,再加上一班奸佞臣狐假虎威,欺压人民,长此下去,恐怕战国之乱又不复远了奌。

“不错。郡县制只是皇上权欲彭胀的体现,自他统一六国以来,做事从不只凭着个人的好恶独断独行,而且滥施权力,为政不仁,把自已的意愿强加于百姓之身,从不容许任何人对他说一个不字,处于他直接控制下的百姓没有自尊,没有自由,他们敢怒不敢言,过着悲苦的生活,而这一切的根本却都是由郡县制造成,由皇上统得过死造成。”

“那夫子为什么不劝皇上取消郡县制,不要把百姓统得过死呢?

“皇上由来只喜欢听恭维的话,况且他对权力已经到了着迷的境界,他怎么可能听我的话放弃郡县制?如果让他放弃权力,恐怕会比叫他死更难。”

史平默然地望着淳于越,怅然地道:“弟子这些年亲眼目睹了天下离乱,虽然天下一统,但百姓却丝毫没有安宁的生活,流离失所饿死街头的人比比皆是。如果皇上能把自己的权力分给自己的子弟,给他们分土封疆,让他们因地自宜地治理各自的封国,我相信他们一定能比现在皇上治理得好,百姓的痛苦也就可以减轻,像皇上这样只凭个人心意支配四方,毕竟不能面面顾及?而他这一错,受苦的只有百姓,我们又何忍再让百姓受苦受难呢?

“史平,你还太年天太年轻,你不懂的东西还很多。皇上错了,臣子不能言错,何况我们的皇上是个好大喜功的人,他不会把自己打下来的权力轻易交给子弟的,也决不会承认他错了的,听我一句,伴君如伴虎,有些话不讲比讲好。”

史平一一听在心里,没有再说话,可是他暗地里却不了决心要劝谏始皇改郡县为侯国制。

不久,始皇命蒙恬在北方原先秦、赵、燕三国筑成的防御匈奴南下的长城连接成一片。又向东西两端延伸,筑就了一道两起临跳、东至辽东的城防,这就是世界闻名的万里长城。为了庆祝长城以及南方越城的筑成,嬴政置酒咸阳宫中,命博士七十人入宫祝欢,度间仆射周青臣进颂道:“从前秦地不过千里,赖陛下神明,平定宇仙,放遂蛮夷,日月所照,莫不宾服。以诸侯为郡县,人人自安乐,无战争之患,传之万世。自上古都没有及得上陛下威德的王者。”嬴政听了这番祝颂,内心大悦,正待夸奖周青臣时,史平却抢步上前道:“禀陛下,臣认为郡县帛有诸多害,百姓田此倍尝艰辛,陛下为何还以郡县制夸夸自得呢?”

“住口!”丞相李斯立即上前指斥史平道,“小小的儒生懂得什么,竟在陛下面前指现陛下,真是罪不容诛!”

这时立在一旁的淳于越不得不站出来替史平辩解道:“陛下英明,不但史平认为郡县制有诸多不妥,就是臣也有此意,臣闻殷商周之千余岁,无不封子弟功臣,自为枝辅。今陛下广有四海,而子弟却为匹夫,纵有田常,六卿之臣,无辅弼,何以相救哉?自古没有不师古历能长久者,周青臣却面庾以重陛下之过,实非忠臣所言此。

嬴政还没听完,已是怒不可遏地盯着淳于越怒斥道:“你敢非君吗?还不住口!”

“臣不敢。”淳于越犹跪道,“臣只知就事论事,还请陛下怒罪。陛下实行的都县制确实有许多憋处,臣不能不言。”

史平也跪奏道:“臣生自民间,深知郡县制对百姓来说实在是有弊无利,陛下富有四海,可是各地治理,毫无变通之术,又对百姓管得过死,正如种瓜与种桑不能同样治理一样,不同的地方也不能用同样的方法管治,如果强求的话只会搞得一榻糟,百姓们当然也和不得其治的瓜桑一样苦不堪言了,但是陛下若肯放下权力分疆封王,让他们管理各自封国,使得他们能够因地自宜地汉理人民,人民也不至于像现在这和痛苦了。

“放肆!”李斯怒道:“天下的黔首怎么苦不堪言了?陛下出巡时所见沿途黔首不知活得多么快乐,岂容你在此妖言惑众!”

“李大人,我来自民间,人民的苦难,我比你清楚得多。你可知道你们整日歌舞昇平,外边却有多少百姓被奸官欺压得家破人亡?而陛下深居内宫,又何从得知郡县制会如此遗祸人间?何况陛下每次出巡都经你事先安排,那些奸官自然要粉饰门面了。”

始皇听天这儿,倒也觉得有理,平和地问史平道:“郡县制真的有你说的这样不好吗?外边的官员真的任意胡为?不过你说的也有些理,联也觉得自己管理这样一个大国有些鞭长莫及,下面也难免出差;但是分封制又有什么好?难道诸侯就能管理得面面俱到。

“禀陛下,诸侯之国住的都是一方风俗相同的百姓,而且国小人少,便于治理,虽不能说是最好的制度,但小国总比大国容易治理,诸侯也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统治国家,百姓的疾苦也便于他们及时了解,及时解决,在当今来说,确实不该废弃。

嬴政没有回话,他自有自己的主张,只吩咐淳于越与史平平身,照旧饮宴。宴散后,嬴政留下李斯,问他对史平主张的看法。李斯平日嫉贤妒能。与淳于越不合,便奏道:“淳于越与史平以古非今,看似有理,暗地里却是骂陛下贪权,讽刺陛下为政不仁,这种大逆不道的臣子罪当斩首”。

嬴政是个多疑的人,他也觉得史平是在疯骂自己,脸色拂然。李斯又趁机道:“陛下当初实行郡县制,目的就是防止步战国后尘,又岂能再听盅惑?五帝不相复,三代不相袭,各以治,非其相众,时变异也。今陛下创大业,建万世之功,固非愚儒所知,往昔诸侯纷争,至今烽入狼藉,陛下不可不思周天子今所安身何处?现在诸生不师今而师古,以非当世,惑乱黔首,臣闻说京中有不少儒生都在私议郡县制,陛下若不再禁止,恐怕下场不好收拾啊。”

“什么好收拾不好收拾?现今天下已定,法令出一,朕乃万民之主,还怕什么好不好收拾?他们要私议尽管私议,反正朕也不是善男信女。”

“陛下怎能纵容他们胡言下去,皇帝并有天下,别黑白而定一尊,私学而相与非法教,人闻令下,则各以其学议之,入则必非,出则巷议;夸主以为名,异取以为高,率群下以造谤。如若不禁,淳于越之流将更加肆无忌惮,到处宣扬邪说,流毒人民,则天下大乱矣。臣为陛下计,请将民间非医药、卜筮、种植及秦记之外的《诗》《书》,百家书通通烧毁,儒生们便不好再谈论诗书,以古非今了。而那些愚民也就不至于再受愚弄。如敢有藏匿《诗》《书》者,一概缴出焚毁;敢偶语《诗》《书》者弃市,敢以古非今者族诸。吏见知不举者与同罪,今下三十日不烧,黥为城旦。”

嬴政为了加强自己的统治,为了控制人民的思想,不想步战国后尘的他最终受了李斯的盅惑,下令焚书。这一年便是始皇三十四年。

   

焚书的硝烟迅速在全国燃烧,霎时间便毁去了天下千余年来的结晶。儒生们手无寸铁,又无权无势,只好含着泪眼看着自己的藏书被官员们接二连三的焚毁。史平望着京城内外四处焚书的硝烟,他的精神已濒临崩溃,他恨自己不能说服始皇废除郡县制,却连累得天下学子的藏书俱被烧毁,他的心有如刀剐一样在不断的滴血,他觉得自己是历史的罪人,不但对不起天下学子,更对不起历代圣贤。

小兰见丈夫失意的样子,想尽一切办法要让他快乐,为了替他买桂花糕,她不小心磕破了额头,可对史平却仍然一无怨言。人非草木,小兰默默为自己做了那么多,史平哪能不良心发现?在熟思良久后,他决定努力接受小兰,渐渐对她好了许多,小兰是个知足的女人,她不求其它,只求能够与史平平静地度过一生,面对丈夫对自己太度汽渐有好转,她不甭提有多开心,并劝史平接顺淳于琴,给她一个交代。

史平看着柔情似水的妻子,觉得很愧久她,在心晨一直提醒自己要对她列好一些,二人的关系大有好转,至于淳于琴,她对史平的内心看得很透彻,她深知史平好小兰态度的改观是出于愧疚,而他心里却始终不会忘记胡苡,所以她认定史平最终还是会放弃小兰和自己,便拒绝跟史平回去,不久,史平竟得到淳于琴远嫁的消息。

一晃又过去了大半年,这段时间里小兰与吏平的关系维持得很融洽,不曾出过什么大事,倒是有两们东胡国的使节却慕名前来拜访过他们,原来竟是东胡国的小王子以及王妃夫妇。你道这外邦使节为何要拜访一个博士?说来又是缘于史平在匈奴留下的一段佳话,那东胡王妃居然是那位敢爱敢当,曾对史平痴心一片的匈奴女子平姬,从平姬口中,史平才得知自他离开匈奴后,匈奴与中原的战争却节节败退,被逼退出两河之地,头曼单于非常震怒,自然大加责难平庆,而在这个时候平姬却发现燕宝私与汉将相会,当时她很激动,误认为燕宝卖国通敌,愤恨不已,更兼当时燕宝一直缠着要娶她,她却一点不喜欢对方,为了摆脱他的纠缠,更为了使哥哥脱罪,她便向单于举发了燕宝,单于大怒,当即派人抓燕宝,燕宝只好逃之夭夭,但后来她从平庆口中才得知是哥哥派燕宝与汉将私下议合,平庆也因此被革职再次下狱,不久便在狱中抑中抑郁而死。后来东胡国小王子来拜单于,无意中遇到了平姬,对她一见倾心,单于便作代把她许给了东胡王子。当时东胡见匈奴无气大伤,也想趁机出匈奴,平姬为了国家利益,只好与东胡王子和亲。

平姬在中原一住就是月余,其间她曾进宫参见过胡苡,当她见到胡苡的第一眼后,她才明白只能把对史平的爱恋深深埋葬到心底,临回东胡时,胡苡特地将自己心爱的竹萧送给了平姬,但平姬却又将它转赠给史平,并向史平祝福他和胡苡有情人终成眷属。

平姬走了,留下给史平的却是无尽的鼓励抚着竹萧,他下定决心要找寻真正属于自己的爱。最终还是向小兰正式摊牌,要与与她绝婚。

“为什么?为什么?”小兰痛苦地问道,“平哥,你究竟要让我怎么做才能接受我呢?”

“我们的婚姻自始至终都是一个错,小兰我并不爱你,再维持住这段婚姻是没有任何意思的。”

“不!”小兰痛哭涕零地匍匐于史平身前,衰声乞求道,“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和你保持夫妻的名分。你可以继续与苡姐姐来往,我决对不会忌妒,我只求你不要与我绝婚,只要你还承认我是你的妻子,我会感激你一辈子的。”

“与其维持有名无实的夫妻关系,还不如趁早解决的好!”史平心痛地道。

“平哥,我求你。我的一生都是因是你的妻子才感到生活的快乐,求你不要破灭我这个美梦。如果不能做你妻子,我会比死更痛苦的。”

史平无力地摇着头,哽咽着道:“我们绝婚之后,房子,家产,所有的东西都给你,只是你不能再保留史夫人的名份!”说完,健步而去。

小兰彻底绝望了。史平不要她了,她还有什么希望可言?于是她选择了死,幸亏被邻人及时发现救下。

卢生得知史平与妹妹绝婚后,和侯生出宫找他理论,居然在妓中发现了他。卢生见他如此行径,一时气急,捏紧拳头,举起来便向他浑身乱打,侯生见史平太不可理喻,由着卢生教训他,自己在旁哀声叹气。

“史平!你说我妹妹怎么了?她点对你不好,你竟然跟她绝婚?你这个畜牧!”卢生一边打着,一边愤骂着,恨不得立刻将他打成肉饼。

史平丝毫不还手,对卢生苦笑道:“打吧,打死了就干净了,也不至于有这么多的痛苦了!”

“你!麻木不仁!”卢生见他已被自已打得浑身青紫,不禁又恨又怜,忽然使劲捶起自己的胸脯,哭着自责起自己瞎了眼,不该把妹妹错嫁了人,史平一时情绪激动,也跟着大哭起来,把个妓馆闹得不成样子。

最后,侯生出面劝住二人,并劝史平回到小兰身边,可史平只是摇头无言,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可卢生不甘心,他为妹妹不平,要带小兰要到宫去求始皇作主。

“他已经不会回头了的,哥,既然到了这份上,保必要去惊动皇上呢?”

“可是是他对不住你,你就甘心被他抛弃?”

“我不甘心,可是他心里只有苡姐姐一人,这是谁都不能改变的事实。他不仅对小兰无情,对平姬与淳于琴又何尝不是?”小兰哀然地道,“就算他今天回到我的身边,明天、后天,他还是会离我而去。况且,我们的婚姻一开始就是你我兄妹欺骗了他,他不得已才与我成婚,其实要怪也只能怪我们自己,还有,要不是你当初替始皇占卜,说什么‘亡秦者胡也’,始皇也就不会对匈奴发战争,那些官兵也就不会到边境上,从而也就不会有佞官发现苡姐姐,把她强选入宫,说到底,是我们兄妹对不住他们在先,我们不该怪他们的。

卢生听了小兰一番话,也不再说什么,谁料侯生却给他们带来了一个惊动地的消息史平净身入宫做了宦官,众人愕然了。

原来史平对胡苡的感情已达到了痴狂的地步,他知道自己与胡苡不会有结果,于是为了每天与她守在一块,他做出了所有人都难预料的疯狂举动,真是人世间一大悲剧!世间痴情者请看着。

   

十一

夕阳西下,小兰独自立在城河边,久久凝视着一汪青碧的小流。她无心欣赏美丽的黄昏景色,心里迭起波澜。从前在家乡时,她经常和史平一起在小河边看黄昏的景色,飘逸的柳絮,清澈的池水,美丽的夕阳,玲珑的小石,还有一对童稚无邪的小伙伴在河边水浣足,一切一切都历历浮现于眼前。史平永远地离开了她,而这时她却发现自己怀了两个月的身孕,她不敢把此事告诉哥哥,下定决心要替史平生下这个孩子,所以每个黄昏都到城河边眺望河对边的皇宫,希望能让自己肚中的孩子见上史平一面。但一直等了数月,却什么也没等到。侯生同情她的遭遇,向她表白自己可以一生一世地照顾她,她不想自欺欺人,拒绝了侯生的好意。侯生也不强求她,只是在心内爱着小兰,尽力多替她打理好生活上的一切,并帮她对卢生竭力隐瞒怀孕的事。

可卢生还是发现了妹妹怀了孕,看着妹妹挺着个大肚子,他更加痛恨史平的无情,竟不顾后果地把史平与胡苡的事向嬴政全盘拖出。嬴政在了解了一切实情后,暴跳如雷,立即与胡苡、史平对质。在实情面前,胡苡铁下心来向嬴政承认了一切,向其请死。

嬴政毕竟深爱着胡苡,他虽然痛恨胡苡背叛了自己,但见到她和史平如此痴情,他格外开恩,答应放他们双双出宫。而胡苡却已怀了嬴政的龙骨,她念着与嬴政的数年夫妻之情,不忍龙种生在荒野,乞求嬴政让她生完王子后再走。嬴政自然应允,但他却不肯放过胡苡的侍女儿,说她私引外人入宫,要将她处死。太子扶苏一直喜欢佳儿,他恳求胡苡替佳儿求情,胡苡为救佳儿,甘愿生下王子后以自身替佳儿死。那胡姬平日最痛恨胡苡夺宠,更恨扶苏霸占着太子之位,使自己亲子胡亥屈居人下,正巴不得他们死。恨屋及乌,索性迁恨于佳儿之身,要置其于死地而后快,在嬴政面前说佳儿如何迷惑太子,如何卖浓风情,惹得嬴政不得不下令将佳儿处死。

去了一个佳儿,胡姬更怕胡苡生下王子后嬴政便不舍得放她走。于是计上心头,又派人将小生命活活垂死在胡苡肚中,并诬陷是史平怂恿胡苡亲自害死小孩的。那小产之子竟又是个王子,嬴政痛失亲子,他不能原谅胡苡,又经胡姬蛊感,并发出了一番大手段来,迅即将史平磔死,派人给胡苡送去了三丈白绫。

胡见史平惨遭杀戮,自己还活着做什么?当下就自缢而死,到地下追寻史平去了。嬴政追回圣命,但却迟了一步,胡苡早已在胡姬的监视逼迫下悬梁身死……

不久,卢生也疯了,侯生陪着他搬到宫外和小兰一块住。

卢生疯得很厉害,整天胡言乱语。不是说自己害了史平,就是说自己辜负了胡苡,甚至大骂始皇杀死了他的挚友、知己。侯生与小兰都明白卢生是由于史平的死过分自责,一时想不开才酿成了疯疾,并想尽办法开导他。

“是我杀了史平!是我杀了胡苡!卢生在屋子里来回乱跑,到处叫嚷。”

“嬴政!你这个刚愎自用的暴君!你杀人如麻,灭六国,淫人妻,奈何还要杀我的史平?杀我的胡苡?”

侯生见卢生越说越不象话,生怕惹出祸来,与小兰商量后,决定带着他回家乡去。可是还没等他们准备动身,卢生却跑上大街上到处喧嚷,大骂嬴政没有人性,逢人便哭笑不得地道:“秦十三杀人不眨眼,烧了天下的《诗》、《书》,害死了我的兄弟,他个十恶不赦的魔君!魔鬼!天下都由他一人说了算,虽有七十博士,也只不过是充数而已,他倚重的只是冶狱的官吏,只有那些官吏才可以帮助他镇压百姓,帮他杀人,帮他做奸淫掳掠的事!嘿嘿,你们这些人为什么如此愚蠢!都像行尸走肉一般,不敢说他的坏话呢?……”

卢生这一闹,几乎是满城风雨,京下人人都私下议论,连侯生对始皇也颇有微词传出。秦嬴政得知了这件事,不由得怒火中烧,大发雷霆道:“朕为了谋天下太平,不惜耗巨资从全国招揽来这么多儒生方士,没想到这些方士口头上说得天花乱坠,实际上却什么都没找到。韩众一走无讯,徐福出海浪费了巨资,可还是找不到仙药。卢生和侯生,朕更待他们不薄,没想到他们竟敢装疯卖傻,到处诽谤朕,也不再回宫炼丹,明明是不把朕放在眼里,岂有此理!”把龙案重重一拍,吩咐武士速拿二人归案。

但侯生也不会坐着等被抓,当京城到处议论开始时,他已匆匆收拾好行李准备逃走。由于事态紧急,小兰又挺着个打大肚子,不便行走,情急之下,小兰情愿自己一人先留下,反正始皇又不会抓她,便说服侯生带着卢生先逃走,到东胡国请求胡姬的保护。结果,武士们一人都没抓到,只好回去复命。

卢、侯二人的漏网,使得嬴政迁怒于儒生、方士们,他决定向这些人下毒手,以绝人们对他的议论。于是他借卢侯案件辗转抓来严刑拷打,让他们交代诬谤朝廷的罪状。在狱吏残无人道的严刑逼问下,儒生们为了替自己开脱罪责,纷纷互相指责,将平时对嬴政的不满和牢骚供了出来。结果,嬴政亲自圈定其中的460多人,以‘妖言’、“诽谤”的罪名收监。不久,嬴政更想出一个毒计,命人在骊山温谷中挖坑种瓜,待到瓜熟的时候,并命将460多儒生方士押到温谷中看瓜,将一群还各执己见、争论不休的儒生方士全部下令活埋谷中。令一出口,黄土就如乌云遮拌滚落下来把一群苦苦乞饶的儒生完全火埋。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坑儒”事件,发生在始皇三十五年,离“焚书坑儒”顾客事件相隔一年。

“坑儒”事件发生后不久,太子扶苏由于谏阻此事,被嬴政贬到北方和蒙恬一起守边。胡姬怂恿改立胡亥为太子,而嬴政却从胡亥身上发现一块玉佩是他当年送给宫外情人的信物,并向胡姬母子追问玉佩的来历,胡亥只好交代是从史平身上所得。

嬴政震惊了,他不能接受这样一个事实,从此神情变得恍惚起来。原来,这块玉竟是嬴政送给自己与一个韩国贵妇所生私子的信物,嬴政很爱这个贵妇,但当他灭韩之后,他们母子竟没有了音讯,多方探访也找不到,后来只好放弃寻找。既然这块玉佩是史平所有,不用说,明眼人就知他和史平究竟是什么关系。真相大白,他哪能不伤心自己亲手杀死了儿子,悲痛之余渐渐染病于身,于两年后暴毙。而胡姬母子从此也被嬴政嫉恨,有生之年都不肯改立胡亥为太子。

   

尾声

史平死后不久,卢兰便分婉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望着酷似其父的儿子,小兰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一年后,一个大风雪的夜晚,一个穿着紫衣的友人怀抱着一个可爱的幼儿来到了一片坟地前,默默地贮立在一个坟头前良久不愿离去。她没有泪容,也看不出悲伤的影子,嘴角却透出一丝笑意,仿佛早已看到另一个美好的世界在向她招手。

第二天大早,有人路过坟地,竟发现一个美丽的紫衣少妇冻毙在坟头上,身上已经上了冻,但她的脸上却洋溢着笑容,显得非常安详。路人在她冻僵的坟头上看见墓碑上刻着“亡夫史平之墓”几个大字,知道这个少妇一定是来坟头祭亡夫,久久不愿离去才冻死的,便将她与坟中人合葬在一起。

也就在这一天,京城中一户无子的富贵人家在门前捡到了一个眉青目秀的幼儿,在他的襁褓中详细的记述着孩子父母生前的事迹……

 

梗概作于986

第一稿作989月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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