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个道姑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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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2020-10-26 08:1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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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无意穿堂风

却偏偏引山洪

撩了我就得负责额











最后,我看着你还俗,也看着你,娶妻。



七年前,华阴城。


爹娘在她出生那一年就得瘟疫相继去世,此后她和年迈的祖母一起,祖孙俩相依为命。


她从小没见过父母,心里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悲伤,只是有的时候看到别的孩子家和爹娘一起走在街上,也会有失落的感觉。


她从小懂事,女子无法入学,幸而家中未没落之前也是诗书之族,阿奶识药,每日上山采药,再去城里摆摊贩卖,卖得多、也能挣几个钱,她从小就黏着阿奶,跟着卖药材,跟着上山,再大些阿奶教她识字,辨认药材,她自己上山也没问题。


“佩玖啊,没什么事儿吧,你再不回来阿奶都要寻人去找你了,让你不用采那么多的。”阿奶接过她装着药材的布袋絮说着。


“今天去了后面的山林,走的远了点,让阿奶担心了,不过佩玖知道的呢,我不去那再深的地方!”她指着远处的一座山。那座山很高,像突兀插入云朵的一把刀刃,山间云雾缭绕,苍翠的颜色看起来很神秘。


“以后还是得注意,早点回来,这么远,出了事要阿奶如何啊。”阿奶突然表情变得凝重起来。“我一把老骨头没多少日子了,你爹娘都不在,我的佩玖以后该怎么过…你懂事点,阿奶也就放心了。”


“阿奶,佩玖不许你说这些话!我们快收摊回家吧,佩玖以后听话,阿奶定会长命百岁!”


她最听不得阿奶说这些时日无多的话,每每如此她心里就像拧住了一样,很难过很难过,她真的害怕,她,只有阿奶了。


佩玖心中郁结,这烦躁一直到晚上睡觉前都没平复下来。


“阿奶,你会陪着佩玖,对吗?白天的话都是吓佩玖对不对,阿奶我以后听话,你不要离开我。”睡在床上她突然翻身搂住阿奶的胳膊,那声音带了一丝哭腔。


“傻孩子,阿奶还没看到你嫁人成家,怎么可能走了呢?阿奶命硬,还能活好久呢!阿奶就是希望佩玖好好照顾自己爱惜自己。” 这样阿奶真的走了,你也能好好活下去啊。老人家摸着她的头,轻声地说着。


“那我就放心了…”她依偎在阿奶的怀抱里终于放心地睡去。


如何能放心呢?其实两人都不放心啊。

这种没有准头的生活对她已经是一种常态了。不定时而来的忧虑和不愿再去想的疲惫交替进。


阿奶每天经营的小药草摊位盈利微薄。她每天都会跑去附近的荒郊野外,找各种珍贵的药草,若是能卖个好价钱,她们还能偶尔改善一下生活。


有的人光是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相比沉闷的华阴城,后山倒是有灵性得多。


雨季快要到了。


华阴城最近时常下雨,那雨点不分时间,前一刻还是晴空万里的午后,下一刻不知从哪里飘来一朵乌云,这雨说下就下了起来。


佩玖带着家中用了数年的破旧的油纸伞,一如往日般去山林里采药。没有爹娘的孩子娇气不起来,受得起,也已经习惯风吹雨打。


雨后能用的草药少了很多,她照例去山上不远处寻草药,采了很久还是没什么收获,看着幽静的山林深处,佩玖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试试。


华山脚下的那片树林,幽静深远,也藏着巨大的危险。阿奶警告过她不要往深处走,但家中钱粮无多,这次却是顾不上了。


越往里走珍贵的草药确实越多,倒也没看到什么猛兽。她愈发大胆地向深处走去,看着塞的满满当当的布袋,佩玖很是高兴,心里想着外间传言这林子多可怕,莫不是唬人的,就和阿奶小时候诓她她若哭啼就有老狼叼走她一样。于是愈发大胆的采起药来。



突然,一声尖锐的嘶吼在她不远处响起,那是一只白虎。


外面微雨不停地下着,林子里瘴气重,她看不清楚眼前的道路,朦胧地看到哪里有路便向哪里跑去。

她跑过的全是狭窄的道路,那白虎却灵活的很,无论何时回头望去它都在身后,保持着一个恰当的距离,好像随时可以猛扑过来,把她撕咬成碎片。


“怎么办,我不会死在这吧,阿奶还在等我呢…”雨伞早已不知掉落何处,衣服都湿透了,她急得想落泪。眼前氤氲的水汽却让视线变得更加模糊,她便只能把这种想哭的欲望生生压回心底。


毕竟眼前最棘手的事,还是逃命。


隐约之间她好像看到不远处山腰间有所屋舍,看起来像一座寺庙。


“若是那里有人就好了,定可以救我一命。”


她的双腿变得有些酸软了,她决定赌一把,拼尽了最后剩下的一点力气,向那座寺庙奔去。


然而当她终于到达那里时,却发现空无一人,里面陈设着一些生活器具,也许偏偏赶巧这里的主人不在吧。


“真的没有力气了……”她绝望地瘫在地上,眼看那白虎越来越近。


忽然背后一只有力的手猛的把她拽到后面,“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她没理会那人,身前却突然多了一道白色的身影,手持武器把那老虎吓退了好几丈远,向虎口中投出的药丸落得精准,那白虎马上变得衰弱不堪,慢慢地走开了。


那白衣的身影回过头看她的时候,她还惊魂未定,瘫坐在那里说不出话。


“吓坏了?莫怕,白虎已走,应不会再来。”这白衣人是一个看着很温和的男子,长发束在脑后,望了她一眼,眼神似水。


他年岁不大,约十八九岁光景,一袭白衣,形容俊美。只是一番搏斗后脸上划破的几道血痕显得有点狼狈。

“姑娘可在房檐下躲一会雨,我去取伞,送你回家。”男子神色匆匆地跑去屋里,留她在屋檐下。

她点点头,看着檐上滴下来的水滴发呆。


“姑娘,我这只有一把伞了,你拿着,我跟在姑娘身后。”男子声音再次响起。


她这才清醒过来,急匆匆瞥了他一眼,随即答道:“公子不必约束,一起撑伞吧!”


可是这……”他看她一眼,犹豫,男女授受不亲。

“无妨的,公子,我本不是大家闺秀,也不必守那些虚礼,公子已因我受伤,再让公子淋雨佩玖真真无地自容了。”


“那好,如此,便冒犯姑娘了,还请见谅。”


他刻意和她隔开了些距离,伞向她身上倾斜着,以至于他的大半个肩膀都露在外面。


“姑娘家住何方?”他再次望向她,问道。


“走出这片林子,山脚下的华阴城,我家便在城郊。”

她能感受到他摒得很平稳的呼吸,一口口空气扑到她脸颊上,热热的。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


清秀俊逸的气息,她看得有点出神,这是她的救命恩人。


就这样,走到华阴城的城郊,他停下了脚步。


“姑娘,把你送到这里,我便不再跟去了。你若觉得不安全,我跟在你后面,护送到你回家了便是。”他把雨伞递到她手中,顺带了一个小符牌。“姑娘以后把这带在身上,也许能护身,也是我的一点心意。”

“多谢公子,送到这里即可,岂可再麻烦公子,公子救命之恩,佩玖没齿难忘。还请公子告知我名姓


“还有这草药,请公子收下。”她颔首,依礼伏身。


“我么”他笑了笑,“道号九清。”接过草药。


“谢姑娘赠药,那我就回去了,伞亦赠予姑娘,不必相还。”他转身,墨发发梢在空中飞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九清……他居然是九清,九清道长!华阴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她怔怔的看着他的背影在雨幕里淡去,直到看不见了,撑着伞跑回去,踏过的小水坑把泥点溅在她的脚踝上。

回到家的时候,她头发蓬乱,襦裙湿透了,裤脚脏兮兮的,撑着一把陌生的伞,布袋里塞了满满的草药,看起来很是狼狈。


“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阿奶今天提早收摊回家,给她做了她最爱吃的红烧鱼,她却狼狈地如此晚归。


“阿奶,我在山里采草药的时候从山坡摔下来了。”她笑了笑,怕阿奶担心,拍拍自己身上的泥土。“地滑,我没站稳嘛,你看,我一点事都没有呢。”


“你的伞呢,这伞是……”


“伞不小心丢了找不见了,……一位道长把我救下了,这把伞也是他给我的。”说到这,她脑海里浮现出他的笑容,脸上倒带了点绯红。


“道长?那大约是九悬观,待这雨季过去,你应亲自登门道谢。”阿奶看着她,心里却担心她伤到了哪儿。


佩玖想了想,点点头。


“罢了罢了,佩玖啊,你快去换衣服,阿奶给你熬点姜汤,这一桌菜都凉了,阿奶再给你热热……”


“阿奶歇歇吧,我自己去就好!”她端起那些好吃的饭菜,颠颠地跑进厨房里。


有点疲累,但却多了一丝欢快,家里阿奶等着她,真好。

那天晚上,阿奶和她夜话,说着说着竟说到了婚嫁上。

“我们佩玖是大姑娘啦,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也该给你找个如意郎君了,阿奶明儿个寻李媒婆问问去,你呀嫁一户好人家,阿奶也就无憾了。”


“我才不要嫁人,我永远陪着阿奶。”她窝在阿奶的怀抱里,撒娇似的躺着。脑海里却浮现了他的面容。


“你长大啦,总归要嫁人的,怎么能一辈子陪着我这老婆子。”奶奶摸摸她的头,“佩玖不用害羞,阿奶定为你寻户好人家。”


“阿奶,佩玖不嫁嘛,我睡了,阿奶也快快睡。”她转过身去,面向纸窗,心里也为将来发愁,但只要自己不点头,阿奶总还是会顺着自己的。


下过雨后的华阴城格外清澈,月光透过窗户纸投进来,显得很皎洁。她躺在被子里,轻轻闭上了眼睛,又想起了白日救他的道号九清的道长,那个男子。


九清道长其实佩玖早就知晓,在洛阳华阴两城这个道号也几乎是妇孺皆知了,听闻他原是洛阳太守陈守直幺子,出生开始便体弱多病,陈太守疼爱幺子,重金请名医救治,皆束手无策。眼看不行了要准备后事了,一道人恰巧路过,说此子命冲金阁,须得送入道观,待到弱冠年岁再下山,凶祸便自然了却了。


这时候孩子的命要紧,太守夫妻再不舍也是信了应了,送幺子入了华阴九悬道观,此后他便唤作九清,成了妇孺皆知的九清道长,九清生的甚是好看,十五岁时与道观长老一起入城在祭台为来年祈福,仙风道骨风姿绰约,一时轰动全城,各家小媳妇小姑娘都春心萌动了一回,各种小道消息也因此不胫而走。


“没想到救我的,竟是他。”她喃喃道,随即睡过去。


之后的日子很平静,她还是每日上山采药。


她时常翻出那符牌,前前后后地看。有时也想起那久负盛名的九悬观,那地虽说在华阴,却在华阴城西西山之顶,佩玖居于东郊,倒是从来没去过。


她想,可他来东郊深山做什么呢。


雨季终于过去了,佩玖决定挑着风和日丽的日子上门道谢,阿奶腿脚不便,佩玖劝她在家,自己一个人上路,带着亲手做的桂花糕。


走了半日到了山腰,西山风景秀丽,钟灵毓秀,与自家后山大为不同,果然修道之人的住处,就是不一样吧,佩玖这样想着,终于到了道观门口。


向门口扫地的小道童打听九清道长。


“女施主,我已帮你通报,九清师兄正在殿中行拜,施主不如随我去偏殿等候。”小道童跑来和她说。


“那有劳小道长了。”她露出一个文静的笑容,跟在道童身后。


拜过烟炉,上过香柱,绕过前面的大殿,来到了西边偏殿,小道童让她在此等候,又为她奉上一杯清茶。


半个时辰后,他来了。

他穿了一件青兰色道袍,一束长发还是那样绑在脑后,仙风道骨。


“见过道长,感谢道长救我的恩情,佩玖无以为报,今日带来一盒亲手做的桂花糕,还请道长收下!”佩玖行礼。


“嗬,竟是你,姑娘老远跑来是为了报恩?”他有点疑惑,上下打量着这个纤瘦的小女子。“路见不平本该拔刀相助,何况我是个修道之人,姑娘实不必放在心上。”


“是,但公子大恩,佩玖永记在心,还请公子收下。”佩玖坚持,抬眸看了他一眼,却见他也正好看着她。


“既如此,多谢姑娘。”他接过糕点,放好。


“可是第一次来?”他问道。 “嗯。”佩玖点点头。


“那姑娘可要去后山走走,那儿风景颇美。看完再下山。”

“好。”佩玖应道,便由他带路,去了后山。


一路上倒是有说有笑,两人都懂药,说着各种药材,他为她介绍那些古树品种奇珍异草,相谈甚欢。她也知道了他的灾期再有两年即过,太守派人传话那时便要接他回家,他一时陷入沉思,从小这样长大,回到那俗世,也不知又是怎样一番光景。


这世间的人啊,都活在一张巨大的网里,各自都有着血缘恩情的牵绊,大至予命,小至恩情。


傍晚时分,她该回家了。


“让你自己回去我不太放心,我送你下山。”他摇了摇头,柔和的笑了笑。


“道长,你真好!”她有些不好意思,“那就麻烦你了。”

“走吧。”他看着她笑了笑。


日暮西山,山路上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


就这样,她每月都会固定的去一次,给他送些东西,有时是药材,有时是挂坠,有时是亲手做的糕点。她就是很想见到他,想听他说话,她想,她也许是喜欢上他了。他眼神总是温润如水,每次都在夕阳日暮时送她下山。


这条山路突然变得很短,承载着他们的脚步。


然这样的日子不到半年,阿奶病倒了,来势汹汹,病体终是在撑了一个月之后去世。


早晨她醒来的时候,没有照例的早饭摆在桌上,无论她怎么摇,阿奶都醒不来。


她第一次失了神,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嘴里不停喊着:“阿奶,阿奶,岂可抛下佩玖,阿奶”。


街坊四邻帮她扶持着办了丧礼,她终日以泪洗面,此后,只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世上,不知道该怎么生活下去。


沉浸在阿奶去世的悲伤里,她刻意忽略了周围的一切。过了几日,她也病倒了。整个人怏怏地躺在床上,没一点力气,她想着自己怕是要死了,无法抑制的想起了他,分外想念他,那个可能再也见不到的他,“道长,佩玖,佩玖怕是再不能给你送糕点了”佩玖昏了过去。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往她嘴里灌了什么,她不知道,脑子混沌沌的。等她清醒过来,发现床边竟坐了一个人,是他。


 “你终于醒了。”他一脸担忧地望着她,又拿手贴着她的额头,“烧终于退了”。


她很快明白过来,“道长,道长又救了我一次。”眼泪无声滑落。


“我见你这月未曾上山,不放心,便来看看你。没想到出了这等事,你高烧不退,可是把我吓坏了,你阿奶在天之灵,也不愿意你这样吧。佩玖莫哭。”他拿起床边帕子给她擦了眼泪。


他扶她坐了起来,她眼泪却越发掉落得厉害,及至哽咽出声:“我,我再没有家了,没有爹没有娘,没有阿奶,我什么都没有了,”呜的一声哭了出来。


却听见他低沉的声音:“佩玖,你还有我。”


她呆住了,他定定的望着她:“以后我来照顾你,一直照顾你。”


眼中有柔情万种,如脉脉春风,冰雪也消融。


就这样,他照顾了她三日,细心周到,呵护备至。三日,说短不短,说长不长,佩玖的心因为他的照顾他的温柔渐渐转暖、填满。


她不是一个人了,她还有他。 

阿奶啊,你看到了吗,佩玖终于觅得良人。


    这个世界上最温暖的人,

这个对她呵护备至的人

这个救她两次的人,

是她的心上人。



未完,待续。。。。。



编辑 | 子询

音乐 | 双笙 - 我的一个道姑朋友

插图 | 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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