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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做饭

宁津文联2018-07-11 11:14: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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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做饭

文/郭澄清


红星公社的“奖模大会”,布置得真有个气派:五颜六色的彩旗,一面一面,插在会场周围,鲜艳夺目,迎风招展。主席台的两边,高悬着一副斗大的金字对联,上联是“反右倾,鼓干劲,行行业业齐跃进”,下联是“破保守,争上游,家家户户状元红”,横联是“总路线万岁”。台下,锣鼓震天响,掌声如雷鸣。来自各队的英雄好汉,肩并肩的坐在台上,个个胸前都挂着大红花,喜在心里,笑在面上。

在这些模范中,有一个长的十分俊秀的姑娘,这就是全社最有名的模范炊事员,名叫李桂花。桂花今年十九岁,共产党员,心灵手巧,泼辣能干。这时她坐在主席台上,闪动着眼光,却落在台下一位老太太的身上。

这位老太太五十多岁,穿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一看就是个干活利利索索的人。他是桂花的娘。这时候,桂花娘一见坐在台上的女儿正在调皮地瞅她,不由得涨红着脸低下头去。女儿当选为“模范炊事员”了,做母亲的感到高兴、光荣,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可是,她低下头去是为什么呢?也许是她想起了今年麦收以后的事来了。

今年麦收后,桂花那个生产队的党支部为了节约粮食,向食堂提出了一项要求:在不增加粮食消费指标的原则下,每月保证节约五百斤粮食,还得保证社员吃得饱、吃得好……这个计划向炊事员们一说,炊事组长桂花妈首先不同意,他说:“哟,过了麦收啦,我正想建议支部提高指标呢——不长也罢,再要节约粮食可办不到!”

那时桂花是队上的会计,当时她也在场,她向娘解释说:“娘,咱这食堂上百号人吃饭,我看动动脑筋,每月节约五百斤粮食是可以做到的。”

桂花娘说:“每月节约五百斤粮食,每人每天就得少吃一两多,不叫谁吃饱谁愿意?”

桂花说:“要保证让社员吃饱吆,不让吃饱还行?”

“那除非上顿咸菜下顿菜……”

“那也不行,得保证饭菜好吃,让社员爱吃。”

桂花娘一拍巴掌说:“常言说,巧妇难做无米粥!你这不是硬在柳树上摘枣吃吗?”

桂花是个急脾气,她一见娘老是说不通,就说:

“我看你保守,不肯用脑筋……”

桂花娘也有个倔劲,一听就火了,指着桂花的鼻子说:“你那叭叭地说得脆瓜比成糖梨面,你做做,我看看!”

桂花说:“我做做能比这数节余的还要多。”

桂花娘说:“好,我为什么破车挡着那好道哇,交差,让给你。”说着,她解下身上的围裙,往桂花身上的一扔,甩手走了。

桂花这样冒失,党支部当然要批评她。但是,桂花娘虽然支部几次说服教育,总是一口咬定:“要节余这么多粮食我是干不了的。”在这种情况下,支部只好让桂花把会计的工作交给别人,当上了炊事组长。

桂花下了厨房以后,由于没有经验,头几天,做的菜还不如她娘领导时做得好吃,粮食一斤也没有省下。这时,有的社员七言八语意见很多,闹得桂花坐立不安,整天心里像装着二十五只小老鼠——百爪挠心。

桂花娘见姑娘一天到晚愁眉苦脸,饭量也减了,觉也睡不好,心里既恨又痛。一天,她对桂花说:“孩子,别逞能啦,还是……”这时,桂花决心一点也没动摇,她打断娘的话说:“我要是实现不了支部的计划,决不让手!”

桂花为了找省粮、好吃的窍门,有空就去拜访那些做饭有经验的老人们。大家见桂花为大伙的事这么奔跑,也都感动得积极帮她出主意、想办法。

“众人是圣人”,一点不假。又经过十多天,桂花根据多方面的意见,终于想出了一套完整的省粮、好吃的做饭技术。比如:把粮食磨成干面,一斤干面只能做半斤干粮;她改成水磨把粮食磨成浆,再把浆经过加工做成“爬糕”,每斤粮食可出二斤多干粮,吃起来松软适口,比“窝头”好吃。

桂花为了是社员吃着不俗,还经常和炊事员们想办法,变换食品品种,什么蒸丝糕啦,烙煎饼啦,做菜盒子啦……这些办法,既能做到好吃,又能节约粮食。

第二个月结账时,一月内节余下粮食五百七十三斤。对这件事,县报还派来记者访问她,把那模范事迹登了报。……

散会时,桂花娘一边走一边回忆着这些往事,心里七上八下,悔恨自己从前太保守啦,说起来,这些爬糕、菜盒什么的,我也会做,早先我怎么不想想门道呢?她正在想着走着,支部书记从后面跑上来,向桂花娘笑着说:“大妈,有人建议你‘官复旧职’呢!”

桂花娘说:“复什么职呀?”

支书说:“再当炊事员下厨啊!”

桂花娘惊喜地问道:“是真的吗?”

“真的,回家后,你们娘俩好好交流经验吧!”

“支书,这回我要提出每月节余六百斤!”桂花娘肯定地说。

“这是很可能的。”支书说,“你做饭到底是老手了。”

一句话,把桂花娘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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