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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笑镇之除妖记

第九族2018-06-13 14:09:05

(1)

“如果有除妖师就好了。”老赵如是说道。

“有个和尚也行。”胖子退了一步。

“赵家兄弟在也好。”我再退了一步。

“有烟花就成。”麻二苟迟吟一声,缓缓说道。

武林盟主决战后,江湖如浪潮退去,龙笑镇的日子又淡了下来,官老爷为了防止我们偷懒,时不时会来个突袭,比如前天是检验行动力,凌晨五点集中去农田里搞了一个什么除草大赛,昨天是考验忍耐力让我们晌午(就是那种把自己影子踩在脚底下的时辰)去修葺房子。

今天,官老爷又召集我们集聚在官府大堂,到了那里,他大喝一声:“临时考察!今天的题目是:以‘如果龙笑镇出了妖怪’作为句子接龙从而得出解决方案。”

此前无论是在官老爷的农田搞什么除草大赛,还是在他家修葺房子,我们都可以理解,不外乎是官老爷想省工钱罢了,但今天这题目浑然散发出一股傻气,无奈官令之下无智慧,只能瞎接。

“......”但麻二苟今天,竟然认真了,简直不可思议。

“哦?烟花?麻二苟说说你的想法。”官老爷对麻二苟的解决方法很感兴趣。

“只要有烟花,就算它在天上飞,我也能把它打下来!”一阵光芒围绕着麻二苟,一位英雄即将腾空出世。

以前我听到有人说他能把牛吹到天上飞,如今他说他能用烟花打下妖怪。麻二苟爱吹牛的老毛病完全没有因为他成为人夫而有所改善,很难想象王翠采竟然可以忍受。

麻二苟对自己的回答分外满意,他嘴角上扬,他真是个人才呀,这样的答案都想到了!更加意外的是,满意的不止他一个人,官老爷眼睛一亮,他点点头,一脸欣慰:“很好,看到你们中有麻二苟这样的人才我就放心了,那么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们了,除妖去吧!”然后满意地笑着走了。

“实际上,龙笑镇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听说是妖怪所为。”柳一伊道出了官老爷卖的关子。一时之间,四周弥漫起一片杀气,我们笑着包围麻二苟。

“人才呀,麻二苟,你都能用烟花打妖怪了。”老赵皮笑肉不笑地拍起了手掌。

麻二苟往后退了几步,砰,碰到一堵墙,回头一望额头冒汗,他身后一堵肉墙正滋滋冒着油。而那堵肉墙正用异常认真的声音说道:“麻二苟,射你上天比较容易。”

其实今天看到柳一伊也在的时候我就意识到可能出了事情,以前除草也好修房子也好,柳一伊都是不用的,这就是自家人的好处。今天她竟然也来了,可想而知是有什么事情。但没想到竟然会是这种。

哎,打死麻二苟也没有什么用呀,还是算了,我及时阻止了一场激烈的内斗。万一这不小心麻二苟被打死了,谁除妖去呀!

“有什么办法可以引他出来呢。”柳一伊开始思考。

她这一说,顿时炸开了:

“什么?!你要引它出来?那可是妖哇!”麻二苟首先提出抗议。开玩笑,他是第一个要去当炮灰的人呀。原来这吹牛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可不是武功高强就可以的,那可是妖怪呀,柳姑娘。”胖子孙也发表了劝告,听说妖怪都爱吃肉,他这一身肉......虽然他很想减肥,可也不能这么个减法呀。

“柳姑娘,这个还是从长计议的好。”老赵发挥了身为领头的冷静,他感到自己全身充满了使命感,这小队的性命都掌握在自己手上,必须慎重思考,最重要的是,万一到时候官老爷要他“身为捕头就应当首当其冲”,那后果就比较难看了,所以此事必须慎重再慎重!

“这,比较难。”为了在喜欢的人面前保存仅剩的一点尊严,我用了一个非常模糊的回答。

“怎么你们都相信这个世界有妖怪?”柳一伊对我们四人的过激反应很是吃惊。妖魔鬼怪什么的都是无稽之谈。

“这个......”我们四人支吾起来。其实不能怪我们胆小,虽然那是事实,但实际上龙笑镇是闹过妖怪的,至于闹鬼那已经不是两三次的事情了。



(2)

那是一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柳一伊身在江南,自然不知道。

龙笑镇镇西是一片深山老林,山上存活着大量的野松柏,长相奇特,张牙舞爪,夜晚看去仿佛有鬼魅在召唤生人,异常诡异。所以那里只有零星的三户人家,都是猎户,但最里面靠近山脚的地方还住着一位妇人,行踪隐蔽,见过她面目的人都会被吓一大跳,她的脸就像枯萎掉了的松柏爬满脸庞。

她应该八九十岁了,这样一个老人能一个人孤零零生活在山林里,这本身就是很奇怪的一件事情。后来有一天,那里仅有的三户猎户忽然搬走了两家,很仓促,有人问了之后,刚开始他们谁也不愿意说出原因,后来逼急了,他们更加慌乱,其中一大汉一脸惊恐的表情压低声音说道:“那里,有松柏成精了!”

听猎户说有一天晚上他到山上打猎,路过最里面那老妇人家,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不经意看了眼,发现里面有个年轻的姑娘正背对着他在说话。他正奇怪,从来没有听说这妇人有亲戚,这时那姑娘稍微侧过身,他大吃一惊,那正对着他的竟是一个木刻的灵位。

那是个一眼就能看完的小房子,猎户没有发现老妇人,想到应是那老妇人已经死了,他啐了一声,想着真是晦气,竟碰到这样的事情。刚想走,忽然那姑娘转过身来,他顿时吓得魂都没了,捉到的野兔也不要了,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山林,当天就搬了家。

听说那姑娘着一身深绿色的衣裳,而那转过来的猎户看到是一张长满松柏的脸,嫩绿色的松柏一根根从她脸上冒出来,仿佛一颗松柏正在冒出新蕊。

因为没有出人命,官府肯定不会理睬,所以一时并没有引起大骚乱,不过镇西却更加冷清了,镇上的人们上山都结伴而行,并且必须在日落之前回来。

“怎么知道那猎户不是在说谎?”柳一伊还是不信。

老赵难得严肃起来,他清了下嗓子,说道:“三家猎户不是还剩一家没有搬走吗?那家猎户就是不信邪不肯搬走,后来镇西起了场大火,人们赶去扑火的时候发现烧的正是那家猎户,里面有四具被烧死的尸体,正是那猎户一家。”

“这也不能说明是妖怪所为,有可能是生火的时候不小心。”

“但是,那场大火烧之后发生了件怪事。”老赵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他皱着眉仿佛想起了什么。

“怪事?”柳一伊有些疑惑,“怎么个怪法?”

麻二苟的木头脸抽搐了一下,接过老赵的话继续说道:“大火被扑灭第二天夜晚,镇西山林里散发出一阵强烈的绿光,人们好奇但又觉得诡异,几十人凑成一群赶到那里一看,发现是一颗高约十几米的松柏正散发着绿光,人们大骇,惶恐而逃。”

麻二苟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没等柳一伊发问便继续说道:“那松柏周围是一片焦土,那正是被大火烧得精光的猎户家呀。”

一夜之间,松柏在焦土里长成大树,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柳一伊沉默了,这,的确有点奇怪,她低头不出声,我们松了口气以为她已经放弃了要去引妖出洞这件事情,但她忽然抬头问了句:“那猎户姓什么?”

我虽然觉得有些奇怪她为什么要问这个,但还是回答她:“是个很奇怪的姓,姓绿。”

柳一伊显然很吃惊,她瞪大了眼睛,握紧手中的剑,缓缓说道:“这就奇怪了。”她看着我们,慢慢说道,“这次事件的主人公,也姓绿。她叫绿......”

在听到名字的那一刻,我们四人面露惊恐,脚下发软,齐双双扶着椅子瘫坐下去。其实,那天晚上我们也去了。就在松柏发光的那天晚上,百姓大半夜来官府敲鼓说是闹妖怪,我们去了现场,也见到了一片烧焦的土地上长出一颗发光的松柏。

但是遣散人群后我们见到了更加诡异的事情,在一片绿光中,我们隐隐约约看到一个穿深绿色衣服的姑娘正站在树后面对着我们笑,准确地说,是冷笑。

我们没有看清她的容貌,因为,我们都被吓晕了,醒来的时候,那个姑娘已经不见了,但是地上掉落许多娇嫩的松柏。



(3)

一个月了,他在这里等了一个月了。他在等她来。身边的仆人毛五战战兢兢地望了眼空荡荡的房子,急得直揪头发,他又急又怕,哭丧着脸哀求道:“少爷,您回去吧,老夫人她都气出病来了。”

司徒南不为所动:“我没有被妖怪迷惑,你们怎么都不信呢。”

这闹妖怪的正是司徒家的二公子司徒南,司徒家我们可以说是很熟悉了,他不仅是镇上第二大富豪,而且与龙笑镇第一富豪也就是我们官老爷常有来往。两大富豪强强联手可谓是打偏天下无敌手呀,两家占据了龙笑镇大壁江山。

不久前,司徒老爷秘密来找官老爷帮忙,官老爷想到司徒家的金银珠宝,还没听就一口气答应下来了:“咱两家什么关系呀,有什么事尽管说!”

司徒老爷大为感动,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大意就是:官老爷呀,您可真是咱龙笑镇的父母官呀!事情是这样的,我想请你们官府帮忙捉妖,你知道的啦,为了我儿子的声誉着想,这件事还望保密才好。

官老爷还没听完就明白了,他忽然很后悔说那些话了,他还没来得及说,司徒老爷已经计高一尺,他笑着望着官老爷说道:“我想,我们龙笑镇伟大的父母官不会食言吧?”

好吧,说出去的话如嫁出去的女儿!反正,我这不是刚好成立了巡捕队嘛。

我们集合讨论后第二天,司徒老爷遣人送了一个大盒子来官府。

胖子孙偷瞄了一眼,他的眼睛顿时亮了,里面全是银子,银光闪闪的银子。啊,那得赚多少年,当活靶子多少次才能赚到呀!

果然是民不与官比。

但官老爷不仅不欢喜,反而气得连公堂也不上了,饭也不吃就跑步去了。他绕着自家房子跑了一圈后,心情好起来又笑嘻嘻地去吃饭了。那么大的房子,跑起来真是累呀,饿了,还是吃饭去吧!今天,他得不到那玉如意,日后,他会让司徒老爷自觉送来一双。

原来是那司徒老爷回去后,思来想去觉得不能单靠官老爷,他得先把自己儿子弄回家来,他遣人把司徒南绑回来后,开始思考该如何送礼给官老爷。官老爷要的那玉如意还是不能给,那可是他好不容易从过往商贩那里高价买来的,可是该怎么样才可以呢。

他思来想去,哎!不如多加一些银子?嗯,就这么决定了,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往盒子里一放,便派人送去官府。

司徒家不愧是龙笑镇第二大富豪,如此这般精打细算,再不发达,那真是他命中注定就是一穷人,比如说,胖子孙和我。哎,我咽了下口水,眼角余光见胖子孙的口水汩汩从嘴角流下,真是太丢脸了。

旁边一新来喊威武的小衙役碰了碰我的手,很是不解:“陆大哥,那孙大哥那么穷怎么会吃得那么胖呢?”这是个谜。

我叹了口气,好吧,今天我将要把胖子孙的谜解开。

胖子孙穷,真是穷,比我还穷。穷人家却出了个大胃王,胖子孙长得五岁的时候,闹了一场饥荒,穷人家的没有吃的,饿呀,最后连草席木床都啃来吃了。吃完了之后,除了四堵漏风的墙,什么也没有了,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胖子孙就自己一个人去爬蜈蚣山了。

小衙役吃了一惊:“蜈蚣山不是座毒山吗,那里的东西都不能吃呀。”

谁说不是呢,蜈蚣山之所以叫蜈蚣山,是因为里面的东西全都不能吃,就像毒蜈蚣一般。但是,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蜈蚣也是可以吃的!所以胖子孙在蜈蚣山大吃了一顿后又活着出来了。

他出来的那一刻,整个人胖了一大圈,我们以为是撑的,后来才发现不是,他从蜈蚣山回来后确确实实胖了两倍。以前他瘦黑瘦黑的,但自从他走出蜈蚣山之后,胖子孙就越来越胖,喝水都胖。

我们才知道,他那是虚胖,胖得一身老冒油,没啥肌肉。哎,看到胖子孙这幅模样,这蜈蚣山更加没有人敢去了。

“真是太可怜了!”小衙役听后唏嘘不已,同时坚定了以后一定要加强锻炼的决心,胖可以,但不能是虚胖!



(4)

司徒南被五花大绑架抬回来的时候,司徒夫人那个心疼哟,呵斥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让你们绑个人绑那么紧干嘛!想谋杀我家南儿呀啊?!还木头似的站着干什么,赶紧松绑!”

司徒南心生感动:亲娘呀。

仆人诺诺唯唯正要松绑,司徒老爷及时出现,训斥道:“住手!儿子今天变成这样,都是你惯的!给我把他关起来!”

这,这肯定不是亲爹!

司徒夫人眼泪花花地反驳道:“儿子不是你生的,你当然不心疼!”想上前去松绑。此时司徒南的心里可谓是十分激动,眼前仿佛一片光明,自由就在前方了。他说道:“娘,儿子的幸福就掌握在您手里了,娘,你松开后,我去给您带一儿媳妇回来!”

“混账东西!”司徒老爷在三两步走过来大手往拍了司徒南脑袋就是一掌,司徒夫人挡住第二个巴掌,怒道:“反了你,儿子是你生的吗,你说打就打,你问过我没有!”

司徒老爷气结,他站到一旁愤愤道:“对,儿子是你生的,我没份?!放,你放,让那女妖要了儿子的命你就开心了!”

司徒夫人解绳索的手一抖,想起来这档子事来,放松的绳索用力一拉,又多绕了两圈,命人道:“把少爷送回屋里,门窗记得都给我钉死喽!”

娘,您可真是我的亲娘呀,司徒南欲哭无泪,您这绑得比之前还狠那!而仆人们对于夫人的秒变脸早已是见怪不怪。

司徒南就这样被软禁在家。

主人翁被锁起来了,妖怪之谈也就慢慢淡下去了。虽然我们有诸多不解,但是那实在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情。

后来日子又过了一周,我后知后觉,上当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妖怪。到目前为止,谁也没有见过什么妖怪,一开始也只是司徒老爷来报官说自己儿子被妖怪迷住心性。而那迷惑司徒南的女妖,至今都没有露过面。

哎,说不好,是司徒南喜欢上了哪家姑娘,司徒老爷不同意,从而用了这么个理由棒打鸳鸯。

听完我的分析,麻二苟一脸可惜:“我烟花都准备好了。”

“......”麻二苟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定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被人绑在烟花上射上天去。你看,吹牛还是把牛吹在地上跑就好了,万一吹上天了牛砸下来,该多危险呀。

司徒南的精力实在是旺盛,也实在是倔,从被关进屋里手脚得到自由起司徒南房里都是砸东西的声音。但第三周后,屋里忽然变得安静,司徒老爷太清楚自己的儿子了,司徒南从来就没有那么乖巧,他倔得像头驴。他意识到可能出事了,打开房门的时候司徒南已经不见了。

他失踪了,找了整个龙笑镇都没有找到他。连镇西松柏林山脚下那妖怪屋都找了,就是没有找到,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们一下忙坏了。爬山涉水什么都没发现,就差去茅房捞屎了。

找了三天无果后,司徒老爷乖乖地亲自送来一双玉如意,官老爷贼笑两声,那一刻司徒老爷才想起自己忽略了的事情——官老爷才是龙笑镇第一大富豪。

事情又回到了原点,要想找到司徒南,必须要先找到迷住司徒南的妖怪。是的,我们又相信有妖怪了,司徒南门窗都被木条钉死了,出口只有房门一处,而房门是双重锁,要两把钥匙才能打开,一把钥匙在夫人手里,一把在老爷手里。

此外门口也一直有人把守。也就是说,司徒南是凭空消失的,能做到这点的一定不是人!更确切的证据是:房里掉满了嫩绿的松柏。

官老爷把所有人召集起来,一块想法子。

一群人七嘴八舌讨论了半天,都没有定下个法子来。最后,官老爷望着我,胖子孙望着我,老赵望着,柳一伊望着我,麻二苟也望着我。都望着我干嘛,我也想不出办法呀。

“贱疯,数你最精明,点子最多。有什么办法没有?”老赵笑眯眯说道。

“......”没有办法。

“不是呀,贱疯,平日你最倒霉,上街被狗咬啦,出门被追杀啦,入门被人虏啦什么的,到最后你都没事,一定是有什么办法的。”

“......!”没有!没有就是没有!

“呵呵,贱疯,再想不出办法,这个月工钱就......呵呵呵!”官老爷呵呵笑道,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可耻!我是那种会为了区区一点小钱而屈服的人吗!好吧,我想到一个办法。

“有一个办法。”我迟吟一下,继续说道:“拿根烟花来,把麻二苟射上天,动静这么大,应该能引它出来。”

嘿!好主意!官老爷手一拍:“就这么定了!”

一旁,柳一伊的额头爬满黑线,这个官府是怎么了!



(5)

无论如何,麻二苟的命运已经注定,就这样,在一个夜黑风高,很适合妖怪出没的夜晚,我们动手了。

我们当然没有把麻二苟绑在烟花上,我们把他绑在镇西山林入口的一棵松柏上了。射他上天不太现实,不过当个诱饵还是可以的!

麻二苟正哭丧着脸。老赵拍了拍他肩膀:“我们会看着你的。”

“我们也会看着你的,不用担心。”我们三人也纷纷表示。麻二苟感动了,但这感动过不了一分钟,老赵又继续说道:“二苟哇,要是实在那个啥了呀,你可别怪我们,我们会尽量多烧些钱下去的哈,不用担心哈。”

“嗯嗯,是的,我们也会多烧点的。”我们眼中带泪,猛点头。

麻二苟脸都绿了,这是送生离死别的送别会哇,这是送他入妖口呀。他挣扎起来,麻二苟力道极大,眼看那小草绳就要被扯断,老赵看了眼胖子孙,胖子孙了然,一个前扑,一下子把麻二苟压成一坨屎的模样,麻二苟口吐白沫软塌塌地瘫在那里,心里一片绝望。

啊,有胖子孙在,压也能压死妖怪。望着胖子孙,我心里忽然生出一点安全感。

我们正要留下麻二苟做诱饵,想躲到旁边的时候,王翠采抄着家伙风风扑扑杀了过来,她两眼冒光,她一手拿着一把菜刀:“谁敢动我家麻二苟,老娘就剁碎他喂狗!”

有救了!巨大的喜悦袭来,麻二苟感觉到了安全,身心一放松,眼前一黑,软乎乎晕了过去。然后王翠采当着我们的面浩浩荡荡把麻二苟扛回家去了。

试问龙笑镇谁敢阻挡得了泼辣厉害的豆腐西施王翠采!

柳一伊原本就不赞同用诱饵,经过此事后,我们一致同意不再用这个方法,诱饵一法告吹。

又得另想办法。

柳一伊觉得镇西火烧猎户一家之事有蹊跷,她想去镇西看看当年的现场。不过很快,柳一伊就打消了那个念头。因为司徒南来了,他站在官府门口,怀里还抱着一个人,他说:“你们能不能帮我保护她?”

是个女孩子。见了那女孩的容貌,我们都定在了原地。胖子孙哇的鬼叫一声,他想哭又想笑,最后变成了一会哭一会笑的疯癫状态。

是绿翠。本该一年前死掉了的绿翠现在被司徒南抱在怀里出现在我们面前,穿着一身深绿色的衣服。

“司徒南,你去挖人家的坟了?!”我震惊了,太痴情了!!

“砰”老赵踹了我一脚,我才想起来,绿翠不是被烧死的吗,挖出来那也是一副骨头。看样子,龙笑镇,果然是有妖怪呀!



(6)

司徒喜欢绿翠很久了。

他和绿翠可以说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个是富家公子,一个是深林山女,八辈子也打不到一块去的两人终于某一天在司徒南的作死中相遇了。

那天,龙笑镇天不怕地不怕的富公子司徒南与人打赌,看敢不敢去镇西松柏林的妖怪屋住上一晚。就是那个时候看到的她吧,那个穿着深绿色衣服的女孩子在很开心地练剑。

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反正就是喜欢了,一见钟情。她笑得那么好看,一定是个爱笑的姑娘,听说,爱笑的姑娘运气都不会太差。

果然!怎么可能,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就没有后来的事情了。事实是绿翠一见司徒南就绷紧了脸。

司徒南开始了漫长的死缠烂打。比我厚颜无耻太多了,我最多就是三天两头往柳一伊那跑去干活,但司徒南不是,因为他,比我有钱太多了!

有一段时间,他收罗了龙笑镇所有的绿衣服送到绿翠家,因为她喜欢;

过了段时间,桃花开得正盛,他神经病一样雇人把树上的花都摘了,再令人一朵朵缝成一件桃之夭夭裙,亲自送到绿翠家。他去的时候是好好的正常人,回来的时候变成了半边脸肿起老高还高兴得手舞足蹈说着“她第一次碰我耶,手好软!”的神经病。

后来我见到了那条羡煞龙笑镇多少少女心的桃之夭夭裙,终于明白绿翠为什么会一个飞脚踹飞司徒南。望着枯萎耷拉成一坨的桃之夭夭,感慨果真有种想要逃之夭夭的冲动呀。

又有一段时间,龙笑镇做桂花糕的师傅一个都没有了,他们都全副武装在绿翠家门口候着,绿翠无意间在妖怪屋说了句喜欢,躲在屋脚蹲点偷窥的司徒南听了去然后造就全镇的桂花糕集体失踪。

听到这的时候,胖子孙很不理解:“你买糕点就好了,干嘛要买师傅?”害得他半个月都吃不上!剥夺胖子为数不多的爱好是件多么残忍的事情呀!

司徒南笑得很单纯,简直令人怀疑他没长脑子。他说,他不买糕点,怕到了她家凉了会不好吃,所以他买人。

有钱了不起呀!胖子孙很是愤怒,老赵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胖子孙:有钱就是很了不起呀!

事实上,司徒南可能真的不太长脑子,他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大动静给绿翠一家带去了多么大的烦恼。司徒南就是个白痴。

所以面对一个如此痴情的白痴的请求时,我们都无法拒绝,但是究竟要把绿翠藏在哪里才是安全的呢?我们开始思考这件事情。

胖子孙首先提议:“这种事情,非头不可了!”

老赵还没有反驳,司徒南已经跳起来了:“不行!他一个老男人!不安全!”

老赵贼笑着应是呀是呀,不动声色反击道:“那得藏在胖子孙家,首先,胖子孙是个爱无能患者嘛,你不用担心他对绿翠心怀不轨。其次,他家穷得贼都不去,够安全吧。”

“不行!那多亏待人家绿姑娘!”胖子孙拒绝,多一张口,就多花一分钱呀!既然头不行,他看了眼麻二苟:“还是麻二苟家合适,他老婆在麻二苟肯定不敢心怀诡计,并且还可以和王翠采有个伴。”

“我家王翠采说要和我过二人世界。”麻二苟淡淡地把王翠采搬出来秒了胖子孙的“阴谋”。

“哎?贱疯......嘿嘿嘿嘿。”这,可以说根本不是人了,这是四匹狼呀!与狼共事必有损伤!

“我拒绝,我也是单身寡佬呀!”魂淡,我已经有柳一伊了!

“这个大可以放心,只有正常人才会对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想入非非,你嘛,你又贱又疯,就不是个正常人呀。”

“......怎么,你们都不害怕她是妖怪了?”柳一伊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嗯,这妖怪也有好妖和坏妖一说的嘛!我们看那绿翠姑娘也不像是个害人的妖怪,而且人家司徒公子如此痴情怎么好意思拒绝呢?

我们四人讪笑着计算着该如何分配堆在前面的这一盒银子才好。



(7)

最后,绿翠自然还是和柳一伊住在凤凰坊,怎么说,还是两个姑娘住一起比较方便,并且,凤凰坊怎么说也是官家的地方,相对更为安全。

至于司徒南,自从他送绿翠到凤凰坊后便没有露过面,这不太正常。绿翠倒乐得自在:“他不来烦我,更好。”

一个月后的一天,柳一伊望着又碎了一地的碗很是无奈,她忍不住说道:“你呀,喜欢的时候好好喜欢不就好了?”

绿翠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道:“我才不喜欢他!”

“我还没说是谁呢。”

“......我管你说谁,我,我谁都不喜欢。”真是口是心非,这个月,你都已经第二十次打烂我的碗了,看来,又该去添置新的了。柳一伊捏起一片碎瓷碗默默想到,她望着跑掉的绿翠摇了摇头,真是要命。

喜欢的时候,就只管喜欢就好了,想太多以后会忘了今天。院子里有课桃花盛开得热烈,柳一伊望着那桃花眼神暗了暗,又是一年桃花开,江南这个季节最美了。

又过了三天,司徒南还是没有来。绿翠有些坐不住了,她开始跑去大街晃荡,偶尔假装路过司徒府,但是司徒府一反平常的安静。司徒家是龙笑镇的最大的商贾,这冷清实在是不正常。

绿翠胸口有些闷,以前他不是很有耐性的嘛!一赌气又买了许多东西,回来的时候对柳一伊大喊一声:“呐,还你的碗。”很是得意的表情。

柳一伊望着伙计搬回来的布帛和瓷碗,等到所有人都走后才开口问道:“你,买的这些东西,哪里来的钱?”

“......我,不知道呀,他们,也没跟我要钱。”

“......好吧,那你总不会以为自己身上穿的衣服都不用钱吧?”

“要呀!”

还好,柳一伊松了口气,总算没有天真到无药可救的地步。但是这个念头在下一秒就被绿翠打了个稀巴烂。

“要是要,但是可便宜了,不过十文钱。”

大姐!你以为那是破布呢?!这是丝绸哇!你袖口那一朵绣花就不止十文钱了!

陆陆续续搬来许多东西,柳一伊觉得自己错了,不是绿翠无可救药,是司徒南蠢到无可救药,他已经把绿翠宠成一个傻子了。

东西自然是要钱的,去问的时候,店家都很客气地说已经有人帮付了。

不得不让人怀疑司徒南是不是已经把整条街的商铺都买下来了?柳一伊望着绿翠一跳一跃的背影,忽然有些难过。

昨天,柳一伊来找我,她问我:“就这样一直瞒着她吗?”

我知道,她想告诉绿翠为什么司徒南一直没有来见她。我也只能叹息:“不会一直,明天,明天她什么都会知道的。”

第二天,绿翠终于知道原因了。她也终于意识到,以后司徒南都不会再来了。



(8)

两天后,司徒家二公子司徒南将要迎娶苏家大小姐苏沛然。将会是一场盛大的喜事,这可以让龙笑镇热闹很长一段时间。

司徒南迎亲前一天,我们五大巡捕聚在凤凰坊里。

绿翠没有吵也没有闹,她只是说,原本,这就不应该是属于她的东西,到时间了终归是要还回去的,算了,就当做了场梦好了,至少这个梦也不差嘛。

柳一伊在一旁看着,忽然冷笑道:“你可真是够任性的。”

老赵眼见不妙,出口制止道:“柳姑娘......”

“难道不是吗?”柳一伊打断老赵,继续道:“你真以为当年凭一把火你们绿家就可以把所有事情瞒天过海?”

绿翠震惊地望着我们,接着又矢口否认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接过口说道:“我们都知道了。另外,我们还知道你不知道的。”

“贱疯!”麻二苟喊住我,老赵摆了摆手:“让他说吧。总不能一直让她那么任性,在龙笑镇,任性可不是件好事情。”

“我不知道的事情,你们,在说什么?”

绿翠还想否认,但我没有给她机会,我说:“龙笑镇根本就没有什么狗屁妖怪,你当然也没有死。一年前闹的妖怪,和那场大火都是计划好的吧。”

妖怪屋也好,大火也好,一切都是绿家设计好的。这一切,不过都是为了躲避怎么也割不断的江湖仇恨。绿家搬来龙笑镇定居不过五年时间,此前一直居住在偏僻的镇西山林也是为了躲避江湖仇家吧。

二十年前,有一个少年背着一把剑,闯入武林,掀起轩然大波。只因他凭一己之力斩杀了当年各地武林人士痛恨却又忌讳的魔头仇天煞,一举成名。十多年来,腥风血雨,绿崇实在是厌倦了打打杀杀,自从他杀了仇天煞后,各路邪教纷纷找他报仇,后来,他终于明白,这世间的恶人根本就不会消失,永远也杀不完,没完没了的仇恨。更可怕的是江湖人争强夺胜的欲望会如同烧不尽的野草,疯狂地蔓延。

到了最后,不是仇恨在牵扯着,是一决胜负一分高低的欲望在作祟。

他明白过来,折断了如影随形的剑,带着妻子儿女隐居龙笑镇。也安定了五年,谁知道,还是有比武的人上门来。

那晚,一场激战,虽胜但是绿崇知道日后会有更多的人来,直到他死为止,一入江湖,似乎也只能死在江湖。不如就此杀出去。

是绿翠想了个方法:诈死。随后计划了妖怪屋和大火事件。

那山脚下的老婆婆,她常去那里陪她老人家聊天,不过她在妖怪屋事件前一个月就已经死了。绿翠就利用那神秘的小屋,瞄准另一家猎户上山打猎的时机,事先在屋外种了会产生幻觉的药草,随后又弄了那么场大火,令人误以为是妖怪所为。那烧焦的四具尸体自然不是绿家一户,应该是那些来寻事的人吧。

至于那一夜松柏长成,是一个障眼法,松柏散发绿光,那里根本就不是案发现场,绿翠事先在另一处伪装成案发现场,因为偏僻极少人去加上又是夜晚,人们哪里分得清,看地上有烧焦的痕迹就以为是此前的案发现场了。另外绿光,其实是磷火。事先涂在树身上,与水反应后发生自燃。

咋看可谓是天衣无缝,但是,仵作总会验出那四具尸体根本都是男性。是司徒南,他收买仵作,又买通官老爷盖下了这件事情。

听完我的话,绿翠没有吱声,她忽然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老赵叹息了一声,道:“龙笑镇多大的地方呀,你们隐居再隐蔽也是有人认识的,后来哪怕是搬了另一个地方,也不可能一直不出现在镇上,但是你们这一年多,有遇到过任何人怀疑你们了吗?司徒南他收买了大半个龙笑镇的人呀。”

在龙笑镇,能活得那么单纯而容易的,要么是武功高强的主角,要么就是被人宠爱着暗暗保护着。绿翠,你身后有司徒而已。

绿翠努力往上翻眼睛,笑着哭,她早就应该想到的。他一直都在她身边的呀。可是晚了,明天他就要娶亲了。

“哭什么,喜欢就去抢回来呀。”柳一伊皱着眉,很难得地有些恼火。

“我.....我怎么抢?我抢不过......我什么都不知道呀,他做了......那么多的事情。”绿翠已经哭得不成人形。我忽然觉得,我还是要喜欢柳一伊,哪怕我依旧不能娶她,至少问心无愧。

“闭嘴,哭什么!”柳一伊呵斥道,她一把拖起坐在地上的绿翠,继续道,“你当然抢不过,但加上我们就不一定了!”她很有信心可以抢亲成功。

我当然希望绿翠可以抢亲成功,但是,我还是大吃了一惊,我从来没有见柳一伊发脾气。啊,发脾气都发得那么的美好!

但是,我们?要去抢亲?太刺激了,我承受不来呀!苏家可是第二大商贾哇。

老赵在一旁训斥道:“胡闹!我们是巡捕,怎么能抢亲?这是强盗才干的事情!”

头,为了司徒南的幸福,更为了那一盒的银子,就不能破例一次吗?!

老赵瞪了我们一眼,转身背着手往门外走,一边走一边又大声说道:“哎呀,这花开得盛,花粉迷了眼睛,弄得刚才我什么都没听见!”

“明白了,头!”柳一伊笑了,她很少笑,我又赚到了。

老赵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回过头看着我:“贱疯呀,我明天请假,明天你就顶我的位子吧啊。”

哎呀,这花粉太多了,我有点头晕,我也想请假!这个锅,我不想背!



(9)

万众瞩目的一天终于来了,迎亲当天,我拿着一烧饼带着人马浩浩荡荡抢亲去了。这烧饼,是我路过烧饼店的时候拿的,这是我第一次当头,虽然是临时的,但就在刚刚我深刻体会到一件事情:手握大权,能够随意拿东西吃不用钱是件多么美妙的事情!难怪人们会那么喜欢权利。

不过我还没有进司徒家就望见一群人抄着扫把,手拿麻绳冲出来,我手一软烧饼啪嗒一声掉了。抢亲估计是抢不成了,这结果,会不会太悲惨了点?

第二天,原本请假的老赵早早地来了,哎,这好事怎么总也轮不到我呢?!

我走在街上巡逻,看到不远处司徒正缠着绿翠一脸期待。

司徒南自然没有娶亲,从妖怪之谈开始,那就是一场戏,我们导演的。司徒老爷和夫人也跟着一起演的这场戏,没办法,谁让自个儿子铁了心非她不娶呢。此外,也总不能让绿家一辈子躲在山洞里吧。当天司徒南失踪,还不是他爹娘半夜三更偷偷去放出来的。

当司徒南来找我们演这场戏的时候,我们本来是不答应的,但官老爷说:“谁不配合,谁这个月没有工钱!”哎,那看在他那么痴情的份上,就姑且帮他一次。

后来想了招“将计就计”,当年绿翠是用妖怪作为计谋,如今我们再次让她自己制造出来的妖怪重出江湖,就不信她会不出现。

其实我们赌了一把,赌绿翠的善良,也赌她对司徒南究竟是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

结果是险胜了。

我望着司徒南厚颜无耻纠缠的模样,笑了起来,虽然我以后也不能狐假虎威了,不过有什么关系呢。一定还有其他什么东西比权利更让人感到满足。

司徒南手上拿着一簪子,绿翠估计是被他闹得烦了,伸手夺过簪子斜斜插在了头上,我看到司徒错愕后露出的像哭又像笑的表情,绿翠转身后捂嘴偷笑的表情,觉得又偷学到一招!我当即决定要去买把簪子,就买之前路过簪子铺里看到的那把绿色的。

我站在宝饰铺的时候,忽然发现柳一伊也在不远处,心中大喜偷偷瞟了一眼,发现她正皱着眉看着我!天啊,我……我想,这簪子她戴上一定会很好看。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的簪子。

我和她就这样对视着,许久之后,柳一伊走到我身边:“陆大哥,我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讲。”

咱两什么关系啊!讲!大胆点讲!

“好吧,”说着她把手伸入兜里要掏什么,啊!这是要交换定情性物了?这剧情发现太快了,我紧张极了望了眼人来人往的街道,结结巴巴地说:“这,在这里给我?要不还是待会吧?”

她手往柜台上一放,一锭银子。什么?一锭银子?!

“我刚看你很久了,你又没带钱了吧。之前过那烧饼店的时候我看你也没给,可能是没带所以后来就帮你给了。喏,这银子你拿着吧,不用还了,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说完她摇了摇头走了。

难怪,烧饼老板那时候竟然会有那么和蔼可亲又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哭笑不得,侧过脸看到店铺老板正一脸虎视眈眈地盯着我那被捏得一手汗的簪子缓缓开口:巡捕大哥,您手下留情,它就快要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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