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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第二次世界大战求生记

一历2018-04-04 07:18:16


一个人最大的潜能是什么?

——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
 
一人能做的最大事情是——
漂洋过海面对一场世界大战。

1942年底,

大西洋面上有个黑点,很渺小,渺小的相当于足球场上的一只蚂蚁,不刻意仔细地去找,是断难找着的。


镜头拉近看,是一只小木筏,比一张双人床略大。

木筏里有一个人,二十来岁,黝黑、瘦弱,一个中国人男人。

他手臂拴着一根绳子,绳子另一头拴在木筏上,
是他自己绑的,怕木筏随着巨大的海浪颠簸,把自己抛进大西洋。

已经很多天没吃东西,没喝水了。
他那无奈绝望的眼神有两个大大的字,左眼是“吃”,右眼是“水”。

在这大西洋中,白天是喜怒无常无尽的浪涛,夜晚是无穷无尽冷漠的繁星。

企盼有船过被救,企盼有食物从天而降,企盼一大桶淡水摆在眼前。

恍惚之间,流落至此的情景历历再现。

潘濂,22岁,海南生人,辗转到英国的轮船“贝洛蒙”号上做船员。

11月23日,刚睡醒,此时,船在大西洋航行到距巴西海岸1200公里的洋面上,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伴着船身剧烈的摇晃,

他知道,被德国潜艇鱼雷袭击了。

那些年,有太多海上航行的船被德国潜艇袭击,沉入汪洋大海。
无数的人没有死在直接参战的二战中,而是死在被战争波及的海洋运输中。

紧急中他抓上一件救生衣,在船彻底下沉前,跃入海中。
其他的人没见着,只有自己一个人随着海浪漂浮着。

两个小时后,发现了一只木筏。
这是“班洛蒙”号上的木筏,由六个不透水的油桶组成,包在一个框子里,面积约有一张大号的双人床。

木筏头尾有两个金属容器,共盛了40升淡水。
在一个大铁罐里面装着六个防水纸包着的信号弹。
还有食物,有一公斤巧克力糖、五罐炼奶、一袋大麦糖和一瓶柠檬汁,还有干肉饼、牛肉干、面粉、糖浆、板油。

另外他还发现了一把长手电筒,灯泡还能发光。
潘濂觉得自己有希望了。他把帆布拉出来,为自己搭建了一个蔽体。

时常有盟国的轮船遭德国潜艇袭击,很多船就拖带着类似的救生筏,以备万一之需。

这个木筏,无疑是他一个人的诺亚方舟

风浪像野马一样猛烈地撞击着木筏。
自己的水性不好,风浪间不敢活动,只能在海水浸泡中平躺着。
一旦被海浪冲进海里,那一切就都完了。

风浪停止了,强烈的阳光又折磨着潘濂,皮肤刺得像给蚂蚁咬了似的疼痛。
缩在闷热潮湿的帆布篷下,焦虑担忧中没有一点胃口,日出和日落时,强迫自己费劲地咽下一点食物。

就这样,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第七天,
海平线上现出了一个黑点。

看着那黑点,心脏都要停跳了,几乎不敢呼吸,目光一直追踪那个黑斑。
逐渐显出一艘油轮的形状,接着又显出一艘驱逐舰的轮廓,他兴奋极了,惟恐失去它的踪迹,不等它开近一些,就连忙跳进凹坑里去拿那些信号弹。

他放了一个烟雾弹。
当橙黄色的浓烟已消散而那艘船仍未改变航线时,立即又拿起一个照明弹,把它投向天空。
它飞了一个大弧,还未点着便掉进海里去了。

又拿起一枚照明弹,嘶地一声发出一道刺眼的白光,接着迸发出无数红色的星星。
心想,现在那艘轮船一定看得见自己了。

信号弹发生了作用,轮船先停止行驶,然后卷起滚滚水花向他开来。
三个人在舰桥上出现了,一小群人则靠在栏杆上和炮座上。
他瞧见双筒望远镜的闪光,于是把最后几个信号弹也发射了。

但是那油轮和驱逐舰突然改变了航向,重新消失在天边…

呆住了,傻了!
TMD真傻掉了!!

开始了无望的漂流。

由于大部分时间都是坐在海水汪汪的凹坑里,两只脚、生殖器和脚踝都已肿胀起来。
虽然有帆布褥垫,他的脓疮依然不能痊愈。

有一次他掉到海里,幸亏被自己绑着的绳子拉着,但是身体被筏侧生长的藤壶(一种长着坚硬外壳的小动物,附着于船体)割伤了多处。

一觉醒来,感觉比头一晚躺下睡觉时还要困倦。
即使已经入睡,噩梦连连中也得不到休息。

身心交瘁,思维和眼神都陷于模糊,心情由盼望变为失望。

必须想办法给自己供应水和食物。
还没进入旱季,水暂时好办,下雨时打开水桶盖接些雨水就足够饮用的了。

食物呢?
当然,海里有鱼,但没有渔具怎样才能抓住它们?
潘濂想起了那只电筒。他将电筒拧开,把电池取出来,把顶住电池的弹簧取出来。
把弹簧扭几下,再把它一头磨尖,做成一个鱼钩。
 
 以后的许多日子,潘濂都在做以下这些工作:
钓鱼,去鳞,开膛,洗鱼,晒鱼,以及把木板上的鱼鳞和鱼血清理干净。
不晒不好吃,吃不了时也存不住。
不清洗,容易招来鲨鱼。
他的双手由于要做这些工作,不久就肿了起来,并且裂开了口子。

钩子只能钓些小鱼,一天要钓捕和晒干五六十条鱼,才能满足需要。
下雨时接水,洗澡。
洗过之后的短暂期间,会觉得嘴里干净一些,头发和皮肤也不那么黏糊糊了。
缺乏营养,加上阳光的暴晒和海面的反射,皮肤变得很粗糙,容易开裂不易愈合。

一天,在钓鱼的时候,感到有东西在拉他的钓丝,他把鱼丝拉回来,看到鱼钩已被拉直,鱼钩太小了。

决定用钉子做鱼钩。
双手按着船板,用牙齿咬住钉子使劲地拉。
钉子终于松动,不顾牙痛越来越剧烈,仍坚持下去。
突然间,钳住的钉子松了,而且松得非常突然,以致他的头部猛然撞向木筏。
幸好牙齿仍紧闭,钉子才没有掉到海里。

终于制造出了一个结实尖利的大鱼钩。
并成功钓到一条小号鲨鱼,随后他用装满水的军用水壶砸死了鲨鱼,这条鲨鱼的血液和鱼肉足够好几天食用。

旱季到来了。
水源问题成为生死攸关的大事。

切鱼时把鱼的脊梁骨破开,吸脊柱里的液体,能使焦干的喉咙稍微好受一点。
后来发现吃生的鱼不像吃鱼干那样口渴。

为了摄取更多的水分,吃鱼的肾、肝和心,而且觉得味道很好。
一天夜里,有一群密集的鲱鱼从筏下游过,用两只手捧了上来,整条吃掉。

体重已经轻到不能再减的地步,没有肉的肢体被坚硬的甲板碰得伤痕累累。
三个满月已经过去,洋面除了风暴和海浪,没有任何人类的迹象。

总是吃生鱼,使得胃液在剧烈地搅动,辗转不能入眠。

旱季的风暴也在折磨自己。
滔天的浪使木筏颠簸得像烈马之背。
创伤和割伤的皮肤很刺痛。

但是,现在他首先得喝水才行。
除非天再下雨,或是他被人救起,否则他就没水喝了。

爬到筏边,吃力地去撬那些藤壶。
先捡最大的几个来吃,让汁液一滴一滴地流下咽喉。
然后把最后一只藤壶穿在鱼钩上,投下鱼丝。

钓了一天的鱼,可是一条也没有钓到。
到了黄昏,只得鱼丝拉了上来,那点鱼饵也吃掉。

日起日落,浪涌浪息,一天天地艰难地熬过去。
这一次,已经七天没有吃东西或喝水了,只能喝自己的尿液。

口干,皮肤皱得像个老人。
旧创渗出液体,破了的疮疖流脓。

水性不好,用绳子把自己的手腕连接到木筏上,尽可能每天下水游泳锻炼身体。

在漫长而痛苦的漂流途中,一架美军巡逻机和一艘货轮曾经发现过他,但都没有做进一步的救援行动。

还有一次,一艘德国U型潜艇在离他不远的水域浮出海面观察他,但不久又消失了。
二战期间,盟军曾用假的海上遇险者做诱饵,吸引德国U型潜艇上钩并发动偷袭,所以德国潜艇不敢轻易救助海上的落难者。 

在半昏迷半清醒之间,月夜中有只鸟在头上盘旋。
那只黑色的小鸟轻轻地落到木筏上。

这是个好兆头,有鸟,说明离陆地不是很遥远了。 

抓住鸟,吸干它的血,吸食它的骨髓,一面吃一面休息打瞌睡。
随后,取出鸟的心脏、肝和肾,把它们切成柔软湿润的小块,以他不用嚼就能吞下。

第二天发现海里到处是鱼。
钓了两条小鱼,鱼肉要比小鸟好吃。

鱼和雨的重新出现使他大感宽慰。
看来,最难熬的季节过去了。

更惊喜的是,发现海水带有红色,这说明,已接近陆地了。

那天夜里,兴奋得睡不着觉。

看见在木筏上跳来跳去的鸟类之中,有一只脚爪之间没有蹼的陆地鸟。
弯身到木筏旁边,用手舀了一点水放在嘴里品尝,水的味道有点淡了。

朝雾逐渐消失,琥珀色的海洋上现出了蓝绿色的岛屿——由于仍有淡雾笼罩,它们看起来好像不是真的。
等到淡雾消散后,看见了渔船!

两三只渔船,小渔船。

 “Chinese。”
 把英汉两种语言混在一起,兴奋地叫道:
 “中国人,我是Chinese。”


潘濂

1943年4月6日,一个人在海上漂流了整整138天,
自己走上岸,自己走,自己走,上岸时无须别人搀扶。

一位中国海南籍船员孤身大洋漂泊四个半月,133天,存活,成为海难漂流史上的奇迹。


英国王乔治六世授予他英帝国勋章,赞扬他:在木筏上的经历漫长、危险和充满巨大困难的日子离所表现出罕见勇气、刚毅精神和克服困难的应变能力。


美、英国海军将他的经历编野外生存手册。


当时的民国行政院授予潘濂荣誉奖状。


美国战时海运局发出特别命令,批准潘濂佩戴美国商船战斗荣誉勋带,以表彰他的“勇气和刚毅精神,这种精神将永远鼓舞各国海员”。


后来得知“贝洛蒙”号55个人里面有11个人被救。


二战结束后,潘濂想移民到美国,经那时的中华民国领事馆争取获取“临时旅游者”签证,最终美国第81届国会通过特别法案,让他获得了一个特殊照顾,最终获得美国公民身份。

1952年潘濂在美国纽约结婚安家,有子女四人,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想回海南探亲,大陆不允许。


至八十年代潘濂才携妻子返回故乡探亲。


1991年1月4日潘濂在美国布鲁克林去世,享年72岁。


当被人告知他的传奇打破救生筏海上漂流世界纪录,潘濂说:

我希望没人能打破这个世界纪录,因为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磨难,希望他人能避免这样的不幸发生。



 
强烈的求生欲望常人都有,要活下去,除了勇敢面对,还得要随机应变的智慧。

前面公号的文章“为什么?为什么是我要被吃掉?”,那三个人也有强烈的求生欲望,拥有的智慧是选择吃掉同伴。

当然,潘濂没有同伴可吃,但靠海吃海,从海里找食物。

那三位是老水手,同样是在海里,第一选择理应是从海里解决食物,然而选择的却是把同伴作食物。

为什么?

是什么原因?

是某种人性使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