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彦伟:谁的月亮爬上来(廿四)端庄·回族青春小说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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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2018-11-14 08:37: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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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行吟者与他的奇遇

 

 

回到学校,白小楚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衣柜,取出那把已经落了一层浮灰的白色小提琴。他决定好了,把这把琴卖掉,好去拥抱他的大西北!

念头在榆树营子就有了,一路回来,想想都激动。

他一边小心翼翼地擦着灰,一边就开始拟起了广告:“本人现有德国原产法兰山德牌白色小提琴一把,十成新,未弹过,原价3999元,现八折转让。”并留下联系人:白同学。

虽然折价折得很是心疼,那每一分钱可都是血汗换来的呀。可既然是二手了,只能处理,人之常情,没啥可抱怨的。他写的是八折,其实心里盘算着,只要有人能给上三千就是捡了便宜的,甚至按五折算,只给出上两千,他也是愿意脱手就卖的。留在手里,屁用没有,瞅着反倒添堵;换出钱来,就能做一回西部小游侠啦!

白小楚把广告打印了一沓,贴满了后街和超市门前的宣传栏,还有寝室、教学楼等一切可以贴的地方,连清真食堂的门前也没有忘了来上一张。又在校园网论坛和人人网上都发了个跳蚤帖。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没想到,真收到了一条短信。

“你好,我想买琴。在哪里见面呢?”

“您在哪里看到的广告呢?”

“清真食堂。”

白小楚一喜,看来在清真食堂贴对了,因为放假,大食堂基本都关了,清真一直开着,很多汉族同学都来这里吃饭。真是善有善报啊!便窃喜地回道:“那就中午一点,清真食堂见吧。”

 

白小楚背着琴来到食堂的时候,发现吃饭的人都已散了,菜也只剩了清汤寡水。只有米妈妈在餐柜后面,一边哼着“甜蜜的工作甜蜜的工作无限好啰喂——”,一边用抹布擦着已经很透亮的玻璃柜台。

“米妈妈,您见到有个要买琴的人吗?”白小楚上前去问。

“好像是有一个。”米妈妈没有停下手中的活计,漫不经心地随口答着。

“在哪呀?”

“在这儿呀。”

“我怎么没看见呀。”

“可是人家看见你了呀。”

白小楚心想,这个米妈妈,一把年纪了,怎么跟个小顽童似的,还学会秀逗了。您这么淘气,还能不能和小伙伴一起玩耍了。就说:“米妈妈快别逗我了,人到底在哪儿呢?”

米妈妈绷不住,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白小楚一愣。

米妈妈爽朗地笑道:“就是我呀。”

 

原来,白小楚在西餐馆打工那阵子,天天不吃几口饭就往外跑,人瘦得脱相,米妈妈就觉得不正常,又不好直接问他,怕伤着他的自尊心,就侧面和别人打听。就听海棠说起了他和蒲朵朵的事,把自个儿榨干了买把小提琴,还白买了,元气大伤。米妈妈心里很不落忍,对蒲朵朵这个姑娘很有意见,心想哪天见着她得说道说道,谁知人家大小姐从此还不来清真食堂吃了。就一直想给白小楚疗疗伤,嘴上却不说,暗中寻找着机会。偏偏这孩子把条子贴到门上来了。赶得好不如赶得巧,米妈妈决定买下这把琴。

“白老板,您这进口琴准备几折出手啊?”米妈妈笑眯眯地问。

白小楚浑身不得劲,羞红了脸,“米妈妈就别笑话我了——您还真要买呀?”

“我咋就不能买呢?你婶儿我手粗,可还有个心灵手巧的小孙女不是,五岁了,正好想学个乐器。咱娘俩这可是房檐上种菜——真有园(缘)哪!”

“米妈妈,您真要买的话,给钱就拿走吧。要不是我想换点零花儿出去转转,这琴我就送给您了!”白小楚说了句客气话。

没想到米妈妈却直接从白大褂的内兜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宝儿,我知道你这是把刚买的琴,用都没用过,买的时候就是优惠价吧,还打什么折呀,别太亏欠自个儿了。”她把信封往白小楚手里重重地一塞,“别跟婶撕巴啊,东北人不兴磨叽——这是四千,你拿上,琴留下!”

白小楚哪能不撕巴,几度挣扎着退回去,可是他瘦小的身材竟抵不过米师傅的一只胳膊,愣是像被点了穴似的,被活活按在了那里。

米妈妈把最后的几样菜归拢在一起,拿微波炉热了一下,看着白小楚狼吞虎咽地吃着,坐在他对面说:“宝儿啊,听婶一句话,甭管遇到多大的坎儿,都能迈过去。身子骨不是你自个儿的,也是爹妈的。往后再不兴作践自己了,你妈妈要是知道了,得多心疼啊!”

白小楚扬起脸来,忧伤地点了点头。

 

 

临近年关还有半个月,便早已进入春运了。返乡的学生潮和民工潮简直在火车站水漫金山了。

白小楚和穆辰一起东倒西歪挤上了从S城开往西安的绿皮火车。K字头的慢车,33个小时。头天中午走,第二天晚上九点才到,幸好刷出来两张硬座。若没有坐票,那可就惨了。不过这趟车的站票,穆辰也是坐过的。

一路上,兄弟俩吃着从通天路买到的清真方便面、鸡腿和茶叶蛋,天南海北地侃着大山。窗外的风景从一望无垠的东北大平原,渐渐的雪越来越少,田野里裸露着秃黄的地表。车进山海关,又是一派华北大平原的气象。倚着窗子眯瞪一夜,睁眼看去,就有了黄土高原的千沟万壑、山岭纵横。穆辰说,出了柳林,便属陕西地界,便进了大西北了。白小楚瞪大了眼睛,心想地理书上的地形图,就这么一站站地变成了真的影像。

有那么几阵子,对面的穆辰不见了,总往厕所跑,还拿着一个矿泉水瓶。白小楚就问他,是不是闹肚子了。穆辰笑说,哪呀,他去洗小净了。白小楚环视了一下车厢,密密牙牙全是人,连地上都横七竖八地坐满了没买到坐票的旅客,这环境咋可能礼拜呢?

却见眼前的穆辰坐在原位上,嘴角微微翕动,已经旁若无人地入了定了。

哦,原来条件不允许时,坐着靠意念也可以礼拜。礼拜重在虔心敬意地对真主表达致敬和纪念,形式并不是最重要的。白小楚暗想,这还不错,至少不那么教条。

 

西安站下了车,穆辰熟练地扯着白小楚,穿越一浪高过一浪的宾馆、出租拉客的嘶吼,过了高大的古城门,在长龙般密密叠叠的公交站牌中,直接找到251路,上车直奔鼓楼而去。

“去鼓楼干吗,旅游点么?”白小楚四下张望着。

“去了你就知道了。”

远远地望见了钟楼,再步行二百多米,便是鼓楼。还没走近,一股浓烈的烧烤香味已经扑来。快十点了,这边却是灯火通明,一个人头摞着一个人头,吵嚷声、叫卖声、音乐声交杂如织,俨然比白天还要热闹。白小楚小时候倒是听父亲出差回来说过,西安有个回民街,好吃的贼多,还带回来过腊肉啥的,确实香一溜跟头。不过做梦也没有想到,这回民街竟是如此地气派。站在北院门,脚下是青石铺路,眼前是五百米长的南北主街,路两旁是鳞次栉比的仿明清建筑,全是回民经营的食肆或器物店铺。华灯之下,青烟袅袅,顷刻之间竟有梦回大唐的错觉。当年,来自古阿拉伯、波斯等地的商人、使节、学者,沿着那丝绸古道来到国际名都长安,正是在这一地界生息繁衍。这些古老移民的后裔没有远离故土,留下一座钟鸣鼎食的千年回坊,顽强地傲视着时光的盛衰浮沉。

穆辰胸有成竹地说:“你看,凡是在这种有古典文明的大城市,回回都是聚落在最繁华的地方。我们的祖先是带着友谊和财富来的,是受到欢迎和尊敬的,而不是带着鸦片和大炮来的。”

白小楚使劲挤着眼睛,想把每一家清真店铺都看得再清楚一些,恨不得眨一下眼就像按一次快门拍下来。可是穆辰好像对这一切早有了免疫力,根本不当成一件稀罕事,“快走快走,这里只是冰山一角呢。”便急急地拉着白小楚拐进化觉巷,看了看古老的大清真寺,又转到北广济街、西羊市、大学习巷、大皮院、桥梓口等这样一些游客少了许多的深巷后院,算是把偌大的回坊囫囵吞枣地兜了一圈。

好吃的一样接一样跳了出来,哪样也逃不过白小楚的眼睛和鼻子:像烩羊杂、羊肉臊子饸、粉蒸羊肉、水盆羊肉这些,白小楚就速速掠过,他是不爱吃羊肉的;他满眼拔不出来的净是些桂花糕、镜糕、蜜饯、黄桂柿子饼、韭饼这样一些从没见过的美食,光是那亮晶晶的色彩就吊足了胃口。此刻他真想给自己小小的身体吹一口仙气,马上把肚子吹得大大鼓鼓的,像沙大鹏那样,有一个牛的胃,好把所有这些好吃的全都扫荡一遍……

穆辰下了死命令:“兄弟,十点了,快快吃一口,就得休息了,明儿还赶路呢!”

“吃一口是啥意思,还能再冷血点吗?”白小楚简直要哭了。

“可是吃是吃不完的呀。”穆辰一脸无奈。

“吃不完你先走,我多留这几天不就行了。”白小楚学会将军了。

“好吧好吧,”穆辰像哄小孩似的,让了一步,“那咱就挑最有特色的三样品尝一下:酸汤水饺、灌汤包子——”

“还有老孙家泡馍!”白小楚抢答。

 

他们找了一条叫庙后街的小巷,这里似乎安静一些,吃客多是西安本地人,没那么吵。吃过两个灌汤包子,坐在一家泡馍馆里,有泡馍,也有酸汤水饺,各来一大碗,换着尝尝。白小楚想要牛肉的,可是穆辰说,吃泡馍就得吃羊肉的呀,“你试试,真的不膻,要是你吃不惯,饺子都归你。”白小楚经不住架拢,也就禁着鼻子同意了。

当地讲究用手掰馍。会吃的人净了手,先把个大老碗捧在膝上,抓起白面和好、烙得半熟的馍饼,气定神闲地细细掰开。此刻,他决不会着忙,嘴上汪洋恣肆地聊着,手下漫不经心地捏着,谈说的情绪和那手指的力度一准保持着融洽的配合。饼先分成几大块,再慢慢掐成小指甲盖大小的碎块。掰好之后,用手抓揉上几下,让附着在碎块之上的粉末散落下来,这样煮出的馍才会汁浓味厚。然后用夹子夹上号,端去大师傅那里加工。明眼的师傅一看到这种掰法,就会明白懂行的老吃客来了,煮馍时也会分外用心。

白小楚也学着穆辰这样掰着,感叹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若是在东北那嘎达,哪会在吃上舍得花费这样的闲情雅致呢。

师傅叫号了,拿手牌一对,没有错。端上桌一闻,香浓扑鼻。白小楚试着夹了一小块羊肉,像吃中药一样往嘴里放——神了!真的不膻!便甩开腮帮子,大快朵颐起来。20年不吃羊肉的贞操,就这么没了。

事后白小楚还是想不明白,既然是羊肉,怎么会不膻呢?

穆辰说,他也是听西安的朋友揭秘的:这回坊的店家多在后院土中半埋着十几口水缸,生羊肉要在密制的汤汁中浸泡两天入味,再捞出置于大铁锅的老汤中,加入十几种香料来煮,六七成熟时,肉汤分离,在同一口锅中加上木架子,改文火,盖上锅盖再将肉蒸上一夜,而那煮肉蒸肉的汁水,勾兑之后,便是煮馍时用的汤底了。“你说,这样的羊肉,它能膻吗?”

 

 

白小楚吃着泡馍,四处乱瞄。其实,他早就注意到了邻桌的一个大学生模样的食客,背对着穆辰坐着,头上带着一条水蓝色底子、带着细碎白丝的头巾,很时尚的那款,身上是美津浓的轻型羽绒服,旁边凳子上坐着一个帆布大背包。那女孩独自一人静静地点了一小碗八宝甜稀饭,不言语,也不张望。

有头巾在,料想必是自己人无疑,同在异乡为异客,就想着出个赛俩目。这是白小楚的想法。可是穆辰坐在对面,又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跟陌生女孩打招呼,又是刚处于失恋这个敏感时期,难免怕人多想。

这时,那女孩好像是吃完了,与老板娘攀谈了起来。

白小楚竖起耳朵,很好奇这个头巾女孩会说些什么话。只听到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在问:“阿姨,您知道这么多的店铺,为什么我偏偏要来您家吃这碗粥吗?”

“为什么呀?”老板娘也很好奇。

“因为我在您店门口看到了这个——”女孩用手一指,只见门口确实有一块泡沫塑料板,牌子上画着巴勒斯坦的国旗,国旗上面分别用红、黑、绿三种颜色标注着一行英文大字:

 

No war on Palestine!

(在巴勒斯坦停止战争!)

 

国旗的下侧,还印有一行小字:“We are muslim. We love peace!”(我们是穆斯林。我们热爱和平!)

女孩说,她本来并没有想吃些什么,但看到这个广告牌,一定要进来坐一坐,看看这是一户怎样的人家。进来一看,发现很普通,和别人家没有什么两样。她就特别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想到做这样一个广告牌立在门口。

老板娘回答说:“是孩子他爹做的,他爹最受不了的就是大国欺负小国,强国欺负弱国,电视里今天打伊拉克,他来气;明天打阿富汗,他来气;以色列一轰炸加沙,他就气得直骂娘,最后干脆就做了这么一块牌子,才稍微缓解了一点。”

“你们也懂英语吗?”

“不,”老板娘解释,“那是我上高中的儿子翻译的。”

女孩激动地竖起大拇指,“阿姨,你们全家都是好样的。这块牌子虽小,却可以让中外游客都看一看,在中国,即使是这么小的一个饭馆里,也有正义的呼声,也有人类良知的呐喊。我们坚信,乌云遮不住太阳!是的,遮不住的!”

桌子这边的穆辰和白小楚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出神地看着那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并上前问了安。他们同时意识到,这样的话出自一个小女孩之口,是何其的罕见与另类。也许,今晚他们将要面对比羊肉泡馍更值得回味的一个邂逅了。

 

深夜里,小店的光照仍然很亮,衬着那张瘦削的瓜子小脸,白净的皮肤,东方女性的那种小眼睛,但目光炯炯发亮,有一点点锐利。她抓起大背包艰难地背上,要走了,白小楚忍不住搭起讪来。

“你别害怕,我们都是回族。看样子你也是大学生吧?”

“我是大学生不错,不过,”女孩纠正说,“是谁告诉你我是回族呢?”

“你的头巾……”

“难道戴头巾就一定是回族吗?”

白小楚摸不到头脑了,绕晕了。穆辰只好帮着解围:“人家肯定是归信穆斯林啦,嗨,简单说,就是汉族人信仰伊斯兰教的。”又和女孩确认,“我猜的对不?”

女孩浅浅地笑了一下,带着某种特殊的气场。

白小楚心想,汉族怎么也有穆斯林呀,不是说只有十个民族信仰伊斯兰吗?不过这念头晃了一下,便自己想明白了,既然是全人类的宗教,就是各个民族都可以信仰的,而不是哪个民族的专利。只不过,在他先前的世界里,确实还没有见到过一位汉族穆斯林,一时就有点不太敢相信,况且又是这样端庄知性的一个戴头巾的小美女。后来穆辰告诉他,在S城,如果常去通天路,也会结识很多其他民族的朵斯提,不光有汉族,还有满族、朝鲜族,若是在云南还有“傣回”,在青海、内蒙还有“蒙回”,甚至在他们化隆老家,一个叫卡力岗的地方,还生活着很多的“藏回”,他们穿着藏袍,说着藏话,但完全是穆斯林的生活习惯。

世界真是太辽阔了。

什么时候能转得完呢?

 

女孩已经提前在网上把宾馆订好了,就在回坊里面,天这么晚了,穆辰和白小楚决定送一送她。女孩没有任何戒备,很高兴地同意了。一路便又聊了许多。

才知道女孩叫夏歌,夏天的夏,歌声的歌。来自深圳,不过说起来,她也应当算是东北人的,小时候生在沈阳,读到小学三年级就随父母南下到了广东。现在,她在广州的岭南大学读人类学专业,和白小楚一样,也是大一。这次到西安也是为了转车,目的地是西海固,她要去那里做一个关于宁南山区搬迁的田野调研。不是课题和作业,而是她自己布置的任务。她很早就想去那里看一看了。

“你一个南方长大的女孩,怎么会对西海固这么感冒呢?”白小楚问她。

“因为张承志的书啊。我可是他的铁粉。”夏歌回答。

“哦?”白小楚一阵激动,“那你一定也读过《北方的河》咯?”

“你觉得连这都没读过,敢说是粉丝?”

白小楚被反问得一阵紧张,不过心里的亲切还是像地下党在人生地不熟的外地遇到了同志一样,好像张承志这个名字就是他们的暗号,走到哪里一对,陌生人就能化为知己。

这个题目一抛出来,话匣子可就打开了。他们不但都有个愿望,想按照书中的描写,把那些伟岸壮阔的北方河流都去找一找,看一看,而且他们都特别想能有机会见一见心目中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作家,至于见到他能说些什么,做些什么,还没有想好。不过,只要能见上一面,哪怕只是远远地窥视一下,也会幸福得疯掉。这就是粉丝的自作自受吧。

夏歌的宾馆到了,是一家连锁的如家。白小楚没有聊够,想和穆辰商量也在这个宾馆住下算了,不过一问价格,还是算了,只好又去旁边找不是连锁的那种本地人开的小旅馆,80元一天,也蛮好。看得出,夏歌今晚也有很多话没有敞开聊,他们就互留了电话,约好早上一起吃个早点。考虑到去宁夏的路,反正都要先到银川,转大巴去吴忠、同心、韦州,最后进到固原,线路是一致的,穆辰就建议夏歌和白小楚同行,一路有个照应,也好有个说话的人。夏歌也同意了,说那就感谢免费保镖了。

说不清为什么,这一晚的白小楚明明很累,却莫名其妙地失眠了。或许是羊肉吃多了,有点火大,浑身散着热,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烙着饼。他不好意思和穆辰说,其实他梦到了在一个春天,他和夏歌为了寻找北方的河,来到了黑龙江岸边,千里的河床仍是被冰雪封锁着。忽然脚下一声开裂的巨响,夏歌吓得抱住了白小楚。白小楚像个大老爷们似的,很沉稳地安慰夏歌不要怕,还给她念起诗来了,说一会儿张承志就来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白小楚脑子里乱嘤嘤的,又有些甜丝丝的。他感到了奢侈,想往深处想想,又不敢想下去了。

 

(欲知西北之行还有哪些精彩发生,且听下期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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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彦伟:谁的月亮爬上来(廿三)| 端庄•回族青春小说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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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的月亮爬上来》是一部反映回族大学生校园生活的长篇小说,已列入中国作协少数民族文学重点作品扶持项目,现授权端庄微信平台独家连载部分章节,以飨读者;著作版、版权所有,其他媒体谢绝转载。欢迎读者跟踪阅读、互动、转载。

PS.本期题图由读者sarah绘制,特此致谢。

作者
简介

石彦伟,回族青年作家、导演,1985年生于东北,现居北京。著有散文集《面朝活水》《雕花的门》。编剧、导演回族题材电影《西海固三部曲》《一夜梨花》,纪录片《回望运河》等。曾获第六届冰心散文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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